“那你的意思是?”叶向高还是想不通
方从哲解释说:“文定公辞世七载,申敬中又累逢不讳,久不为官他完全有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将文定公生前的书信文章,结集出版,刊行于世”
“你的意思是,我写的那封信,恰好被申敬中收进了文定公的集子集子流出,便被宫里的人买了下来,呈到御前?”叶向高瞳孔一缩,眼中的浓重阴霾仿佛被一道光线刺破
“我反正没听说过最近有什么妖书显世,更不觉得皇上会派锦衣卫去你家里偷看一封不犯忌讳的信而且今天问策,皇上又是赐座,又是赏羹,哪有半分薄待、怀疑、敲打的样子”方从哲笑着拍了拍叶向高肩膀,“正所谓,身正则影正,身邪则影邪只要问心无愧,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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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无愧?好你个问心无愧!”永定门关厢外的一个小四合院里,刚安定下来不久的朝鲜圣节使吴允谦正赤红着脸猛拍桌子“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
“下官遵循本心行事,当然问心无愧”李庆全斜靠在圈椅的扶手上,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脚下的泥地
“什么本心?”吴允谦死死地瞪着李庆全,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你的本心就是要把我们都害死吗!”
“没事的”李庆全抬起头,冲着吴允谦笑了一下“下官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把您牵扯进来”
“已经牵扯进来了!”李庆全的本意是安慰,但在压不住火的吴允谦看来,这个笑容更像是嘲讽,或者说挑衅“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觉得锦衣卫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你昨天到底呈了个什么东西上去!?”
“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李庆全说,“这样他们问起来,您就可以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呵!”吴允谦被李庆全给气笑了“他们?谁!锦衣卫吗?就算我能在他们面前撇清关系又有什么用,我们不用回国的吗?”
李庆全明显震了一下
“你就告诉我!”吴允谦两步走到李庆全的面前,压住他的肩膀“你写那个东西,是要拉谁下水?李尔瞻?郑仁弘?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庆全撇过头“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是不知道你写了什么,但我不是傻!”吴允谦大声怒吼,唾沫星子不断地落在李庆全的脸上“你背着我搞这一出,无非是为了借大势报私仇!告诉我,你到底点了哪些人的名!”
李庆全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吐出三个字:“就一个人”
“果然是李尔瞻吗?”吴允谦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些
“不告李尔瞻是没用的天朝不会为了他在国内做的那些事情就把他怎么样”李庆全这才第一次对上吴允谦的视线
“那你告了谁”吴允谦的脸色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