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直方从哲与叶向高则留在台基上,沿着黄瓦红廊投下的阴影,朝着会极门的方向缓步而行
行至一处转角,方从哲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叶向高,关切地问道:“进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绷着脸?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向高闻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一激灵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望向已经走远的汪应蛟,随后又左右顾盼,待确认廊庑前后无人,才凑近方从哲,压低声音道:“中涵我我怀疑,我怀疑锦衣卫可能正在查我”
“什么?”方从哲先是一怔,随后脸色顿变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用更低、更急促的声音追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叶向高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确定锦衣卫是不是真的在查我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你这感觉从何而来?”方从哲回忆说,“方才召对皇上对你似乎并无嫌隙啊?”
“是啊可是.哎呀!”叶向高长长叹气,眉宇间郁色更浓
“到底怎么了?你哪里的来的感觉!”方从哲低声催促道
叶向高深吸一口气:“中涵可还记得,方才皇上反驳我时,说我曾主张‘复洪武祖制,取消内阁’的事?我觉得,皇上这是在敲打我”
方从哲略一回想,锁着眉头问:“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给皇上上了一道建议裁撤内阁,恢复洪武祖制的密揭,所以被锦衣卫调查?可是这个建议虽然不甚妥当,但重提洪武祖制,也算不得违禁啊”
“哎呀你想哪里去了,我怎可能上这种揭帖?”叶向高急火上头,但也忍不住苦笑“我没上过这种揭帖,这话根本也不是什么建议!这话是我在十几年前,于怨愤无聊之际,写给先师申文定公的一句牢骚”
“牢骚?还是十几年前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万历三十七年左右的事情”叶向高点头叹气说,“当时,李廷机因为受不了言官的攻击而称病不出,卖了房子跑去庙里住着,内阁独我一人在值我实在受不了那种‘六曹之政,未有一语相闻上疏之后,揭帖亦无,直至发拟,然后知之’的局面,所以就在给先师的贺寿信里发了几句牢骚”
听见这些话,方从哲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还不禁点了点头一人值阁的痛苦他当然也是知道的,甚至比叶向高更明白毕竟在他任内,还发生了奴贼跳梁、加征辽饷、萨尔浒惨败,以及皇帝驾崩这样的大事,要是他的年纪再大点儿,心理素质再差点儿,直接像陈于陛、赵志皋、朱赓那样死在任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后呢?你写了这些信之后又干了什么?”方从哲问道
“然后?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啊!”叶向高连连摇头,“虽然这些年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