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管的科署就比如方卿,”朱常洛朝方从哲扬了一下脑袋,“今年专督户科,明年就可以改督吏科,而到后年则又督改兵科,其他人也一样这样每年都拔一次根,也就不存在根植的问题了方卿,你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方从哲立刻恭拜道,“待圣旨颁行,臣便会同科阁,拟一个轮序出来”
“汪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朱常洛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边咬住了一个哈欠
“皇上圣明”汪应蛟当然还有想说的,但他觉得这会儿皇帝应该已经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果然,汪应蛟话音未落,皇帝便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好了吏治与考成的事情过了汪卿接着说最后一条.”朱常洛的脑子卡了一下,转头问王安“他说的最后一条是什么来着?”
“.商税”王安回过神道,“汪部堂刚才说的第三条症结,是商税不兴,利归私门”
“对,商税”朱常洛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你接着说商税的事情吧”
奏对到现在,汪应蛟如何还不明白,皇帝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成见,今天召他过来,与其说问策,还不如说是借题发挥,把想定的差事吩咐下来丈田是吩咐户部,考成是吩咐内阁如今看皇帝这个哈欠连天、兴趣缺缺的样子,想必商税一事,皇帝的心中也怕是也有了成见
汪应蛟不免有些失落,因为他在上京路上想象的场景,其实是皇帝带着一脸的期待与焦躁向他问策,他再摆出房、杜姿态,陈述谏言
汪应蛟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只能强打起精神:“陛下容禀臣以为,昔年矿税之祸,虽有竭泽而渔、任用非人之失但这并不意味着,朝廷就不应在各地征税据臣所知,早在矿监税使未出之前,地方官府、豪强巨室,便已巧立名目,在各地私设税卡,盘剥行商坐贾其所征之税尽入私囊,何曾有一分一毫上缴朝廷?”汪应蛟说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皇帝的表情见皇帝撑起身子,稍去疲态,他低落的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
“商税财源,本非无有,实为地方截留、豪强侵吞!朝廷只需制定良法,择选清廉干练之员,前往通衢要津,整顿钞关,行宽商惠民之策,则商路必通,税源必广譬如苏州、杭州、松江等地,丝织棉纺之业冠绝天下,商贾云集,货殖繁盛若设关征税,管理得法,仅此一地,岁入商税,何止数万?”
朱常洛听得频频点头,脸上又多了几分赏识的神色汪应蛟指出的三个问题,以及随之提出的建议,都没有超脱他的预料但汪应蛟能在初次召对的时候,就连续三次切中他也关心的事情,至少能说明这个户部尚书是可靠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老头儿似乎有些太老了,光是面相就能拉方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