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才对殿外喊道:“诸大臣见驾!”
被关在内阁值房一天一夜,没洗脸,甚至有屎尿也是能憋就憋,这时候所有人的眼圈都已经黑了,徐阶身后的高拱、李春芳和赵贞吉他们一个个身子都是飘忽不定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字一句斟酌好的辩状,双手高高捧起,跪在了精舍门外,好大的阵仗。嘉靖虚眼望着徐阶:“头上是什么?”
徐阶:“回皇上,是罪臣徐阶等奉旨所写的辩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朕何曾给你们定罪?”
“海瑞是户部主事,臣是户部尚书,臣更是内阁首辅,海瑞有罪,便是臣等有罪。臣等自称罪臣,是对皇上有愧,对江山社稷有愧。”
嘉靖听得脑袋生疼,这种小杖受大杖走的做法,是历来文官们擅长的手段。“所辩为何?”
“罪臣等与海瑞有无关联。”
嘉靖望向陈洪,陈洪赶忙走到门口,将徐阶他们手里的辩状都取下来,然后捧回到嘉靖帝面前。这时,嘉靖的目光缓缓从徐阶他们的辩状,以及李娘娘手里的裕王的请罪本章上来回看。嘉靖轻轻捏着朱翊钧的小手,将他牢牢搂在自己的怀里,慢悠悠地问:“小朱翊钧,黄爷爷问你,你父王和门口那些大臣们拿来的都是什么?”
朱翊钧昂着头想了会,用脑袋碰了碰嘉靖帝的下巴。这一个小小的暖心的动作,让嘉靖懵了好久。“皇爷爷,朱翊钧不知道他们拿的是什么,但一定是让皇爷爷不开心的东西!”
徐阶高拱他们这时才抬起头,望向朱翊钧赫然坐在嘉靖的身上,一只只疲惫又委屈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大明朝的未来,更看到了他们自己的未来。嘉靖没有将对裕王的不满牵连到世子身上,这足以说明很多事。嘉靖:“还是小朱翊钧懂皇爷爷的心思。皇爷爷再问你,既然是不开心的东西,那我们还要不要看?”
徐阶高拱他们一怔。世子小脸一僵,那天性里叛逆的东西仿佛觉醒了:“不看!烧了它!”
“准!”
嘉靖高兴地大喊了一声,“听到了吗?陈洪,就按照世子的话,把这些人写的这些东西,还有裕王的请罪本章,都给朕烧个干干净净!”
陈洪哪里不清楚徐阶他们写的是什么内容。何况北镇抚司和提刑司调查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基本可以排除海瑞受人指使的嫌疑,嘉靖不看请罪本章和辩状,为的无非是让自己尚有一些余地,不让自己和大臣、和储君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当然,嘉靖显然还有其他意图。“主子万岁爷圣明天纵!奴才叹服!”
陈洪高呼了一声,然后将李娘娘头顶的那请罪本章也取下来,走到香炉前,一股脑地将所有东西都放了进去。明火忽地窜出来,烟雾不断往外涌。“皇上圣明天纵!臣等感喟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