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寺卿、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和少府的所有长官,这在大明朝尚未有先例。戌时三刻,阁员们和六部九卿的堂关门便都到期了。从上往下,阶梯式的大堂依次坐着徐阶、高拱、李春芳、赵贞吉四个阁员,六部和其他部衙的正堂官们坐在左侧大案前,副堂官们坐在右侧的大案前。按理来说,于可远在这里是没有位置的,谁让他是嘉靖钦定的主审官呢?因而破例地,在内阁阁员之下为他设了一个单独的座位,他也破例地将一直在翰林院任修撰的钱景带到这大雅之堂,充当他的书办,做一些记录工作。“主子有旨意。”
陈洪站在大堂的中央,对着徐阶等人道:“内阁和六部九卿的正副堂官,主审官,美人都要记录问案,问完后所有记录要同时上呈主子万岁爷,比对审看。这个旨意,诸位大人听清了吗?”
徐阶复述了一遍,“各位,陈公公的意思都明白?”
众大人:“是。”
按照正常问案流程,被关在诏狱的犯人提审时,是需要从诏狱走到审讯地点,带着脚镣手铐,本就是对犯人的一种身心摧残。但因为诏狱离这里还远,又已经是戌时,便特许海瑞坐囚车到这里。囚车一路摇晃,在值房门口停下了。依旧是提刑司太监领头,但原本押送的十三太保中的二爷被换成了十二爷。两人走到值房门口,朝着众大臣行礼:“禀徐阁老,禀诸位大人,犯人海瑞押到。”
这是那提刑司太监喊的。“卑职已将海瑞押到。”
这是十二爷喊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也都听出两人回话的不同。陈洪在底下虎视眈眈地瞧着,仿佛就在等谁开口,刀光剑影就要飞去。高拱朝着于可远使了个眼色。于可远也朝着高拱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答案后,于可远轻轻敲了两下大案,“请问陈公公,现在是否已经进入问案的流程?”
陈洪冷冷望向于可远,“当然。”
“既然进入流程,记录便要跟上。我是钦定的主审官,有一问想问陈公公。”
他顿了一下。陈洪:“于大人请讲。”
“刚刚公公宣旨时,已强调是问案,不是审案。皇上是否已经给海瑞定罪?”
陈洪沉默了一下,“今天就是来给他定罪的!”
于可远:“公公并未回答卑职的话,到底是定了罪,还是没有定罪?”
陈洪拧着眉,望向徐阶一眼,徐阶也望向于可远一眼,接言了:“于大人,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可远:“回阁老,按《大明律》,现任官员在尚未定罪之前,不能以罪员相称。刚刚那个提刑司太监称海瑞为罪员,属下以为不妥。”
徐阶沉默了。赵贞吉:“于大人,这些不过细枝末节,皇上让我们来,就是为给海瑞定罪!”
“既然尚未定罪,便不能以罪员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