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只有于可远自己清楚。光是族人那边因为喝水拉肚子拉到脱水的,现下就有十余人。还有因为大声喧哗,被打了板子,去掉半条命的。没人再敢吱声,连呼吸都是轻的,头恨不得埋进怀里。但即便如此,这群巡抚衙门当差的人,仍是想方设法地挑你的错误。好在,如今刑部和都察院的批文尚未到来,吴栋和陆经忽然出面,让杨顺审这个案子,就像是天上忽然掉馅饼,杨顺不仅没有惊喜,反而很担忧。趁着这个时机,张居正、田玉生和赵云安坚持派人守着于可远等人,派来的人正是俞白。因有俞白在场,那些当差的人,倒也不好为难于可远。天渐渐地阴了。巡抚衙门外,停着好几辆马车,其中三辆并排落在远处,正是张居正、田玉生和赵云安的,罗龙文的马车离辕门最近,此时他已下马进了衙门。张居正站在辕门外,遥遥望着,对身后的二人道:“吴公公忽然将可远送到巡抚衙门,这个事,两位如何看?”
田玉生皱紧眉头,“猜不透,实在是猜不透。”
赵云安沉吟了一下,“眼下尚看不清楚,但派俞白守着,吴栋是当着我们的面同意的,说明他也不想可远承受不白之冤,枉送了性命。”
“许是要收网了。”
张居正虚虚地笑着,如同一株青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田玉生和赵云安同时一惊。……山东巡抚衙门有史以来,还从未驻过这么多的兵。一些是刚从刑部和都察院调来的,一些是浙江向山东讨要军饷粮草的,一些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还有一些是巡抚衙门的自备兵。火把照耀着,盔甲行头、刀枪、火铳都闪闪发亮,把一个衙门大坪的草地都站满了。于氏全族陆陆续续被押了出来,于可远、俞占鳌、高邦媛和暖英也被押了出来,送到草场的最显眼处,俞白领着亲兵队守在他们身旁,几个陆经派来的锦衣卫也守在一旁。再往远处,杨顺和路楷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茶。路楷将茶碗放在案前,语气有些着急,“大人,还等什么呢?直接审案吧!”
杨顺慢悠悠地道:“不对劲,吴公公不对劲,张居正不对劲,赵云安也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路楷不解。杨顺:“之前,吴公公和陆大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间就换了态度,直接把人从提刑按察使司送到我这里。若他只是送人,我姑且还能理解为,严阁老在朝廷弹压住那些人,皇上也给了口风。但他偏偏又准许张居正派人守着于可远,不想我们动用私刑。我去按察使司提人时,张居正和赵云安竟然没有与我争辩,他们这样看重于可远,按理来说,应该和我起冲突才对。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我怀疑他们串通一气,要算计你我。”
路楷慢慢理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