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进。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打脸,欧阳必进若是答应,就是颜面扫地。若不答应,耽误了公差,赵云安便有一万个理由向朝廷弹劾他。欧阳必进的语气没有那样足了,“天已经这样黑了,有什么差事,明日一早到巡抚衙门公议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同在大明为官,赵大人,何必呢?”
“为东南抗倭大战筹备军饷,调派士兵,哪一个不是刻不容缓?欧阳大人,你上任的第一天就该来都指挥使司任领这门差事,我已等你一天了,却连个消息都没有捎带,我无法,只好持军令来此!请你即刻升堂审议!”
赵云安这几句话就像在欧阳必进的心窝猛地捣了一拳!想他官至六部尚书,何曾委屈如此?被一个小小的地方都指挥使逼迫到这样的地步,却无计可施。他慢慢闭上了眼,眼前便忽然幻出了一片乌纱帽被摘落的景象,满门被擒,流放荒野!欧阳必进立刻睁开了眼,那幻象随之消失。可此时的欧阳必进脸色已然有些白了。他想到,这一次重新入仕的选择,应该是错了。本该颐养天年,不再牵扯到是非堆里,却因严世蕃这个外甥屡次三番恳请,又眼见严党岌岌可危,不得已而入仕。他本以为,借着曾经的威名还有严嵩的关系,小小山东官场简直手到擒来。但刚上任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这里局势过于复杂。赵云安和田玉生本应该和他统一战线,但胡宗宪因东南大战而首鼠两端,田玉生又只顾明哲保身,开始和严党撇清关系,谭纶张居正以深查左宝才和季黎的名义上任,更不会和他一条心。势力盘根错节,牵涉颇远,只能先站稳脚跟,确立自己在山东官场的地位,后面很多事才好做。这场私宴,说是宴请群官,其实更像是为摸清群官态度而设。他显然摸清群官的态度了。欧阳必进压下心中一口气,对旁边的队官道:“请赵大人进大堂。”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身影很萧条,也很落寞。大堂议事,于可远显然是没有资格参与的。谭纶、张居正和赵云安出来时,已经过了子时一刻,欧阳必进并没出来送行。透过敞开的门户,于可远清楚看到,欧阳必进坐在案首,脸色很沉,神情相当落寞。“走吧。”
赵云安轻声一笑。从赵云安的表情,于可远猜测,不仅仅是山东支援浙江的官兵已经谈妥,军饷也开始筹措,恐怕重审通倭案这件事,欧阳必进也并未如愿。重审通倭案,必须巡抚、三司和知府联名上奏,缺了哪一个都不符合程序。欧阳必进势都没了,张居正又忽然改变主意,强迫谭纶他们联名上奏重审显然就成了空谈。第一场交锋,以欧阳必进的全面落败而结束。回到赵府。于可远急问:“赵大哥,张太岳为何会忽然改主意?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