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咬字沉重,撑着桌面的手不自觉用力,黑色尖利的指甲几乎扣进了桌面。
“绝大多数人不清楚这点,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不算秘密。”诺里斯也将双手按在桌面,稳定那些摇摇欲坠的东西。“我们有理由相信陶顿的那位国王也知道这点,而且与我们的女王秘密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场战争的规模一直都在掌握之中,不存在意外和赌气的成分。一旦达成目的就即刻停火,就这点而言,我们的女王绝对配得上‘睿智者’的称号。”
诺里斯的话让克雷顿感到一阵眩晕,他抬手扶住额头,耳边的寂静中忽然多出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像有许许多多的人在朝他说话,眼前平静安宁的咖啡馆室内景物也镀上了一层血膜。
“你凭什么这么说?”在外人听起来,他的声音轻柔无比。
“因为对我国违反战棋协议的声讨在国际上甚嚣尘上,但作为我们的对手及受害者本身,陶顿至今没有深究这件事。与我们的贸易往来也一切如常。”
“的确,这些事都可以用巧合解释,但陶顿人这时候推行至尊法案绝不是个巧合。”
“北方的米伦提已经无力做什么,只要我们这个邻居再缄默不语,不去响应教皇国法力耶马斯的召唤,骑士王巴兰德尔就只需要应对教会的压力,这对他的计划大有好处。”
当诺里斯停下,阿尔伯特尴尬地笑起来。
“这位先生,您的猜想太夸张了。她已经是国王了,直接颁布政令就可以推动军改,何必要推动战争呢?”
“因为她的权力不够。”克雷顿的嘴角咧开,眼睛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在我们的国家,上下议院早就分润了国王的权力,当他们中有相当多的成员为了殖民地的利益和军队勾结在一起,国王的政令也不能在海外通行无阻。”
在这种局面,赫仑四世就只有一种办法夺回军队。
暗中怂恿那些无能的共和派傻瓜将陶顿视作敌人,根据投票结果顺理成章地宣战,然后让王国的军队打败仗,用名正言顺的方式去除军队中不合格的人。
这看起来是一场豪赌,但风险其实没有那么高。
保皇党也有相当的势力,可以维持住国内的大部分军队,同时不至于让开战的责任落在女王肩上,只要运用好喉舌,甚至能将这件事当做胜仗对民众宣传。不过这么一来就不方便惩治那些靠买卖官职进入军队的高级军官。
现实的发展和这份推论完全吻合,那些人没有受到清算,对他们的最大惩罚就是开革出军队,但仍保留了他们的体面,让他们没有足够的动力和女王继续纠缠。
而作为被选中的磨刀石,陶顿人也不太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他们的军队更多布置在北方和西方用来应对另外两个邻居,即使赫仑四世和巴兰德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