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身边的”红着脸说完这一句,她便在琴台坐好,深吸口气,拨动了琴弦,轻启朱唇唱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洒脱不羁的琴曲声中,赵昊走出门去
七名弟子和赵士祯早就等在那里,一齐向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马湘兰的歌声中,赵昊向爷爷和父亲深施一礼,待起身后便朗声道:“出发吧”
众人跟在的身后,鱼贯出了府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师徒父子分乘数辆马车,朝东华门而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那天籁般的‘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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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经筵都是在上午,但也有例外的情况
好比今日,直到申时,隆庆皇帝才在二十名大汉将军,并司礼监众大珰的扈从下,率先驾临了文华殿
在这文雅无比的场合中,大汉将军们也免除甲胄穿上大红飞鱼服,只配了绣春刀,并没有带金瓜金锏那样夸张的家什
待皇帝在龙椅面南坐定,滕祥才高声传谕百官入内,向陛下行礼如仪
然后,鸿胪寺官员将一张书案摆在御座之前,专供圣鉴;另设一张于数步之外,便是讲官的讲台了
待布置结束,参加听讲的众官员便依班次鱼贯而入,分列书案左右,然后跟随赞礼官的指示,进行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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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并不在其列,作为今日讲官之一,要在偏殿等候
除之外,偏殿中还有两名日讲官,且都是熟人——一个是王锡爵,一个是申时行
王大厨磊落洒脱,这种场合的嘴也闲不住
王锡爵凑到赵昊身边小声道:“可当心了,徐阁老前天就发下话来,让翰林院、钦天监都做好准备,要狠狠的批驳每一句话呢”
申时行无奈的看大厨一眼,心说,叛徒
“只要们二位不出马,就谁都不怕”赵昊这会儿已经调整好情绪
“厉害!”见还有心思说笑,王大厨竖起大拇指道:“俩尽量缩短点,给多留点时间”
申时行暗叹交友不慎,只好也笑着点点头
这时,经筵官传两人进讲
申时行便向赵昊拱拱手,出了偏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家伙,太谨慎了”王锡爵呲牙笑笑,也跟着出去了
赵昊心说,人家寄人篱下长大的孩子,能跟个爹疼娘爱的狗大户一样吗?
便留神去瞧两人讲学,以免待会儿礼仪上出现疏漏
只见申时行行礼之后,站在了讲台前开始演讲等讲完后,便盖上自己那本《大学衍义》,退到另一边,由王锡爵接着讲另一本《资治通鉴》
讲学时,讲官可以口讲指划,滔滔不绝,其全部人员都要凝神静听,即使皇帝亦不能例外
赵昊不禁奇怪,这要怎么反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