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个人纵然洞悉人情,明察世事,却偏生为了他装作什么也不明白,两人如同懵懂少年一般相约在洛阳城郊,月下相会。谁知却被正道人士跟踪而至,彼时唐昀风随身携带的唐烟儿看到了整个过程。
一身白衣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如同那轮天上的月,而她的爹爹,是拥抱他的温柔黑夜。
景年如何与同门争吵,如何为唐昀风辩护,如何挡在他们身前舍身相护,一切都抵不过刀光剑影。唐昀风黑剑出鞘,霎时间血染大地,他一把扯了少年的手,笑得张狂如许,云淡风轻。
三人回到不远处的营地,那里是邪道阵营的后方,是唐烟儿与母亲的暂栖之所,但是因为暴露了行踪身后追兵及至。唐昀风抽出黑剑,将唐烟儿塞进景年怀里,让他带母女二人先行离开。
说是先行离开,唐烟儿只记得父亲转身前那俾睨天下的眸子和淡然一笑,转身过去一身黑衣的身影,握住黑剑,以一敌百,将所有的敌人都抵挡在外。
景年抱起她拉着唐夫人一直跑,她越过景年的肩头看见父亲仿佛舞蹈一样的步子,漫天的剑光斩落了星辰,铺天盖地,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淹没了所有。
追兵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景年带着她们且战且退,终究身负重伤,唐夫人挣脱了他的手,用一柄短刃自尽了。景年带着她跑了整整一夜,她在颠簸中睡着,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双亲,自此以后,她再无血亲。
事后回想起来,那夜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怎能说她不知道?
卿言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一时间住口,讶然无言。
唐烟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才非去不可。烟儿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血亲,除了干爹,就只有师父和姜黎,如今五派围青阳,那些名门正派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干爹让我如何安坐城中?”
“干爹……若是师父和姜黎有个什么好歹……您让烟儿如何安度余生?!”
她话说到这,已是红了眼圈,声音中都满是恳求,只差没有跪下来。卿言扭开头不去看她,半晌才道:“你去又如何?你一介邪道,你去了只能火上浇油,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坐实就坐实,唾沫还能说得死人不成?总归是性命比较重要,我总要把他们抢回来,原先是想等我慢慢经营,一切稳定之后再将他们接过来,可如今这不是等不得了么!咱们在一起总好过给人家各个击破啊,名声什么的还能有命重要吗?”唐烟儿急道:“我宁愿师父背着罪名而活,也不愿他清白的去死!何况,他本就没罪,凭什么要让别人去给他定罪?”
“都是些孩子话!道理要是讲得通,咱们还佩剑做什么?”卿言气道:“总之不行!你要去自己去,不要白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