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铎在亲自剪灯
席银问了一声,“要茶吗?”
里面隔了半晌,才应了一个“嗯”
席银放下笔,走到门前的红炉上去取水,抬头一望门外,有几朵凤仙花随着夜风寂静地打旋儿落下,明月当空,云疏星灿,风轻轻地敲着门壁,席银站直身子,认真朝外面看去
隔着雕花和碧沙,她隐约看见了天穹上的鸟影而当她闭上眼睛时,又听见了那遥远的金铎之声,孤独绵长,和屏风上那个等茶的人影,彼此为衬
赵谦如期领兵出了洛阳城
七月中旬,洛阳城中的荣木开了花外郭的冰井台和凌室都在为长公主殿下的婚事筹储冰器这一日,凌室的凌人来张府送冰,在绕潭的廊下瞥见了岑照一眼,出府便对人言:“长公主长居张府,不肯结姻,果真是在府中藏了一绝色”
俗人多爱俗艳之事,聚则凑恶趣
“听说,那人之前是一个死囚,长公主殿下在太极殿外跪求了好几日,陛下才没有杀改了八十杖,人嘛,被打得皮开肉绽,差点还是死了,后来,长公主殿下太医正亲自用药,才又把的性命救了回来,今日瞧着,是个什么模样?”
“哎哟,好身段,好模样啊,素衣宽袍,邀香引月,说如松似鹤也不为过,只是可惜,眼睛是瞎的,蒙着一条青带进去看见的时候啊,正在潭水边坐着,身旁的那些绝色女婢,都被那风姿衬得没了意思”
“有这么美的男子吗?”
“还真别不信啊,冷眼看着那些女婢啊,一个个想去看,又不敢去看,面色羞得跟桃花一样”
“这般说来,也难怪公主喜欢”
这话说到此处,却不知为何,越见难听起来
有人腌臜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喜欢又如何,那也是个没羞耻的内宠,大丈夫要在四方天下上建功立业,哪个喜欢做裙钗之臣,每日捧着女人的脚嗅滋的”
那凌室的凌人道:“这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要也情愿做手上这份差事,回去让家里的女人伺候xiaoshuomvp点”
“这不结了,什么如松似鹤,看是如粪似土……”
这些话,经添油加醋之后,在市井里传谈,多多少少有几句,落入张平宣耳中
“岂有此理!去把凌室的那个人带回来,要亲自问”
女婢看了一眼岑照,见抬起一只手摆了摆,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那一日,顾海定亦在张平宣府上,一手执麈尾,一手翻佛书,正与岑照论一则公案,见张平宣动怒,转向岑照道
“一贤公子,到是稳在莲台”
岑照笑了笑,“本就是残命之人,何必纠缠言语”
张平宣道:“伤就是伤不纠缠,却不肯就此作罢”
顾海定道:“长公主维护岑兄之意,见赤忱”
岑照摸索着挪膝转过身,朝张平宣拱手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