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铎静静地她把这一段不算太短的话说完，将摁住她的裙摆的手收了回来
“知不知道，洛阳城里什么样的女人，会戴这样东西”
“知道，伶人”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肯绞了”
“就是伶人啊”
她脱口而出的应答，令张铎心中愤懑，但并没有对席银施以严词
“为伶人者，无非受人亵玩，贱赠之以交游，虐/杀之以娱兴”
席银怔了怔
张铎指向她的脚腕，续道：
脚腕上这个东西每响一声，都让人更想践踏一分，习字读书的这一年，朕要修身明理，却还是看不明白，一日一日，痛了就知道哭，从来不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在伤害”
似乎要把一些话挑明白了
但是，一旦挑明，又会把那对岑着不能见光的妒意全部曝露出来
于是也只能说到这里，期盼着这个在人情上极为敏感的姑娘，可以顺着的话仔细地去想想
而席银似乎也真的听出了些什么，迟疑道：“……知道，不想伤……”
“嗯”
张铎别过脸，鼻中应了这一声
席银松开抱在膝盖上的手：“虽然觉得自己不配那样去想，可一直觉得，和一样，是身世可怜的人，呐，看，是皇帝，但洛阳宫里，没有的兄弟姊妹也是，在洛阳宫中，也没有一个亲人，所以，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不肯放过biquei· 和永宁寺塔上的那些铃铛一样……很孤独吧……”
张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和张平宣全然不同，孱软，带着卑微的试探之意，于张铎而言，却像以一把又一把犀利的刀，割得心肺乱颤
从前要顶起周身所有的力气，才能去与之对抗，从而保持一个皇帝应有的姿态而这一句：“和永宁寺塔上的那些铃铛一样……很孤独吧……”入耳，却连自己的姿态都维护不住了
而她还在等的回应
惶然之间，又垂目“嗯”了一声
那从鼻腔之中带出的气声，比从前所有的言语都要温柔
席银低头，凑到的鼻子前
“放心，不会走了除非娶了皇后，纳了嫔妃，她们能长长久久地陪着，照顾好的饮食起居……到那个时候啊，愿意放走，才走”
她离得太近，鼻息温柔地拂过张铎的脸
此时，原本有很多的话可以说，比如，可以斥她自以为是，身边难道缺一个奴婢伺候吗？再比如，可以坦诚，根本无心立后纳妃，这一辈子，所有的心都起在她身上，所有的念也都动在她心上
然而，这两番话语，都说不出口
索性站起身，无措地“嗯”了第三声
“陛下”
“什么”
席银也跟着站起身来，抬起手，又把那对铃铛送到了面前
“到底作甚？”
“给”
“将才千般护着”
“哥哥还愿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