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明白,但这宫里啊,奴婢也分贵贱,能入陛下眼的,就是内贵人”
说完,看了一眼胡氏,“还不扶内贵人过来坐”
席银几乎是被一众人硬生生地架到了妆奁前,珍珠攒成的花,金银错落的簪子,玉石坠子,每一样都是她从前最喜欢的东西,如今明晃晃地铺在她面前,却似乎与她格格不入
“陛下呢……”
宋怀玉一面伺候她梳头,一面道:
“陛下在尚书省,去时留了话,叫不让搅扰姑娘”
正说着,殿外的内侍道:“宋常侍,太医正来了”
宋怀玉放下玉梳整了整袖口,道:“应是来给陛下回话的,让候一候,就来”
席银听了这话,连忙抬头道:“陛下昨夜,命听医正回话来着”
宋怀玉道:“姑娘的话当真?”
“何敢妄言,说完,她随手捡了自己惯常束发的那根银釵,挽定发髻,不顾宋怀玉出言阻拦,夺路出了内室
殿外是一派明媚的春光
梅辛林见出来的人不是宋怀玉,而是席银,又见她周身装束与琨华的其宫人不同,不由笑了笑,拱手行了一个礼
“内贵人”
席银额前凸了经,百口莫辩,只得硬道:“陛下尚在尚书省奴引大人前去”
梅幸林道:“不必了,尚书省议外政军务,臣不便禀内禁之事臣在金华殿后传”
说完,便要辞去
席银跟了一步道:“金华殿娘娘……尚全?”
梅幸林顿住脚步,回头道:“有赖姑娘相救即时,虽有寒气入侵肺经,但性命无忧”
席银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梅幸林看着她,忽道:“内贵人可知道,陛下尚无正妻,亦无姬妾,这一声‘内贵人’……”
“奴知道,损陛下名声嘛……没事,梅医正,陛下是神仙一样的人,即便有人要置喙,也是说奴淫(和谐)荡惑君,日后,陛下将送到宫正司就好了”
她说完,抬手挽了挽因为将才过于急切而漏挽的碎发
“对了,梅医正,什么样的食饮,有益于眠呢?”
梅幸林道:“内贵人问此作甚”
“陛下夜里睡不安稳,问因由,肯定不会说,里内是疏解不了了,只能求些外力来助,奴实在粗陋,对此知之甚少”
梅辛林听完这一句话,多少有些明白,张铎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卑微的女人另眼相看,为什么的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她自认粗陋,事实上理解张铎的所思所想,本性之中,又带着与张铎相克的温柔
“陛下曾在战时受金戈之伤,后又多次被施以鞭杖,内有虚烧之火,自难成眠芸菊煎茶饮,有所助力”
席银垂着头,认真地记下,而后又道:“梅医正,还会去长公主殿下的府上,给哥哥看伤吧”
梅幸林道:“岑照,已经大愈无恙,臣供应内禁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