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当中,竟有谶意
“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了吗?”
张铎不指望她能真正地应答
不想她却真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因为,要救自己的命,也要救……更多人的命,还要,还要让国家……像一个国家”
不精炼,但几乎把想的表达的意思,全部阐明了
心里由衷地开怀,嘴上冷道:“张熠的命根本不算什么,但有一日,犯大罪,朕也一样会杀”
这一个对比,即便沾染血腥恶臭,却是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的告白
张平宣也好,徐氏也好,这些都不是此生为人,后世为君的底线,唯有眼前这个女人,是终身不肯舍,不肯弃,不肯累在万层枯骨上人
席银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有些微妙,但意思隐藏在某种因果逻辑之后,不是她一时能够想明白的
那夜,张铎没有回琨华殿,只靠着凭几合眼小憩
席银蜷缩在身边,头枕着手背,安安静静地陪着张铎
其间她没有睡着,听着那窗外大抔大抔的春花被晚风吹落了,拂扫过四周的窗,门,玉壁,石屏,继而摇响了殿檐上的铃铛,呼应着永宁寺塔的金铎之声,如同今日在太极殿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一样,铿锵入耳,喧嚣了整整一夜
廷尉的案宗在第三日送进了太极殿
那日是个晴日,席银立在白玉阶上,看阖春门外女人们放起来的风筝
宋怀玉走上玉阶,转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从前洛阳宫的嫔妃们也弄这些玩样儿”
席银闻话,忙行了个礼
宋怀玉道:“怎不在里面”
席银应道:“李廷尉在和陛下议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怕在殿中失礼,就出来候着”
宋怀玉道:“既如此,下去歇歇吧”
“多谢宋常侍”
席银说完,正要回身,却见白玉阶下疾步走来一行人,转眼就绕过了玉璧,直上太极殿
宋怀玉忙上前道:“放肆,不知无诏令,不得近太极殿吗?”
那一行人忙伏身跪下,为首的那个穿着淡青色的宫服,头攒雀首釵,席银隐约认出,她是金化殿的宫人
“宋常侍,奴等死罪,实是金华殿娘娘……”
她声音有些发颤:“求宋常侍通禀陛下,娘娘知道张二郎君要被枭首的事后,便不进饮食了”
宋怀玉闻言,不由看向席银
关于张铎和太后的关系,知道得并不明晰,只知道太后自困金华殿,一直不肯受封,张铎也从不肯去探问至于根源究竟为何,尚不是一个阉奴敢问的因此一时也不知道是立即通禀好,还是再等等的好
正在踟蹰,却见席银已经伸手推了门
“席银站着”
席银的手在门上顿住,宋怀玉几步跟上来,摁着她的手道:“知道李廷尉在里面和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