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春关（二）
月悬中天
赵谦带着岑照走入中军大营的时候，张铎正用一把匕首挑着青铜盏中的灯焰,焰影跳跃在人面上,致使其面目明明暗暗
岑照的影子落在面前,与此同时，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背后传来轻咳
张铎侧面
岑照身着一件暗青色的禅衣，额前仍然系着松纹素带,清瘦的骨骼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可见捏着镣铐的铁链，以免行走时磕碰出声脚腕上的镣铐是赵谦带过来的时候新上的，尚不至于磨损皮肉，只在镣铐周围露出些淡淡的红印
看得出来,赵谦虽没刻意让受太大的苦，但连日的禁锢也搓磨了
“坐”
张铎放下匕首指了指对面一方莞席
赵谦体谅岑照看不见，上前扶着的肩膀道：“来,扶先生一把”
岑照含笑推开的手道：“不必劳烦将军,站着与中书监说话便是”
赵谦无法，只得退了几步步，对张铎道：“出去守着”
说完抬剑撩帐，两三步跨了出去
帐中二人一坐一立，对峙般地沉默着
良久,岑照终于忍不住喉咙里的嗽意,摁着喉咙连嗽了几声,镣铐伶仃作响,甚觉失仪,脱开一只手稳住铁链，勉力将嗽意压回
“岑照失礼”
张铎看着向的手腕，兀道：
“是一个在囹圄之中，也能守着风度气节的人为什么教出了那样一个身边人”
那个身边人指的是谁，岑照与张铎尚有默契因此也没有多此一问，径直应道：
“那是个姑娘家，教得多了，她反而不能自在地活着”
说着仰头笑了笑：续道“张大人，喜欢家里那个丫头吗？”
张铎的手指在案上一敲，“她和一样，该杀时则杀”
岑照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这一句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的话，含笑应了一个“是”字
转而又道：“后日献俘礼，是大人改日换月之时了”
张铎抬头看了一眼：“嗯猜到了多少？”
岑照拱了拱手：“镛关西望洛阳，如今全在赵将军的掌控之中大人若要取当今皇帝而代之，非在此处不可即便皇帝在镛关死于非命，朝内要问罪，拥护废太子即位，洛阳亦无兵敢叩镛关，问罪中书监况且，若要弑君，此处还有一个绝好的替罪之人——刘必此人是勇夫，生擒为俘，胸有大恨，明日献俘礼，大人只需推一把，松半截绑绳，便能助大人成事，此后大人斩杀弑君谋逆的大罪之人，再解决洛阳城中那个痴儿太子，便可顺理成章，登极大位，大人今日见，是想替大人做说客吧”
一席话，说得立在帐门外的赵谦头皮发麻
自认也算了解张铎，却从来看不明白到底在手中把着一个什么样的局岑照不过寥寥数语，便剖析至此，实令心惊胆战
张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