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向塔柱
“让赵谦驰云州，护洛阳”
塔外风声大作，从天劈下的惊雷照亮了永宁塔上的鎏金宝瓶，四角金铎与悬链上的铜铎碰撞，尖锐的摩擦之声灌入人耳
红木塔柱下，张奚匍匐在地，那动魄地撞柱之声，被惊雷隐去，张铎耳中此时有雷声，金铎之声，风雨之声，独没有了人声…
血从张奚的额前流淌出来，沾染了的发冠，衣袍，张铎突然明白过来，张奚今日为何刻意周正了衣冠，又为何不肯行于雨中
所谓士可杀，而不可辱之
衣冠，仪容，皆慎重关照所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呵…”
张铎回过头
“懦夫…”
一言毕，虽是面上带笑，却也笑得渗了泪
江凌见状，忙走到柱下查看，一试鼻息，抬头道：“郎主，人尚有息该如何…”
张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返身走入塔中
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蜿蜒流向海灯阵桌
张铎蹲下身子，一把扶起张奚的身子，望着那道丑陋的撞伤，“所以…儒者何用，连自尽都无力给自己一个痛快”
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掩住张奚的口鼻
江凌惊道：
“郎主…这…”
“摁住”
江凌不敢违抗，慌忙丢剑，俯身摁住张奚的四肢
果然，不多时，人的身子便抽搐起来，然而须臾之后，就彻底地软塌了下去
张铎半晌才松开手掌，站起身，低头道：“送回去”
说完，整衣转身，却赫然发觉背后立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张平宣
“…弑…弑父…”
她已然口齿不清，说话之间，甚至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一面说，一面朝后退去
张铎沉默不语
金铎阵阵哀鸣
张平宣抬手指向张铎：“是大哥啊！”
“看错了”
无情无绪地吐了四个字
张平宣几乎撕破了喉咙，尖生道：
“没有…没有…都看见了………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张铎朝她走近几步，一把将她从雨中拽回寒声道：“说了，看错了”
张平宣拼命地捶打着的肩膀：“是看错了！不要碰，放开！放开！要回去！要带父亲回去！”
张铎扣住她的手腕，呵道：“不准哭，此生懦弱，自戕而死，有什么好为哭的！”
张平宣拼命地挣扎着，鬓发散乱，满面凄惶
“放开，不要碰，求了，放开…放开…”
说着，身子便失了力，一点一点向下缩去
张铎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不能让这样回去”
“那要干什么？…要灭…的口吗？”
她凄哀地看向张铎
“在胡说什么，什么灭口！”
张平宣腕上吃痛，心绪大动，被这么一骇，凄厉地哭出声来，后面的话语含糊不清
“都怪…都怪…母亲让…来…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