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跪下来“奴知错了”
张铎低头看向伏跪的席银,平道:“为何会在意这一句话”
席银身子伏得极低,手指在额前悄悄地抠握“因为……奴听了与郎主说的话,奴……虽然听不懂,但奴心里很惭愧,……不是清谈居的雪龙沙,所以奴不该这样对”
张铎闻话,沉默无言良久,方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膝头一缩“奴愚笨,实在……实在是全然不懂,不知道从何问起”
风平月静席银忽觉眼前落下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接着,话便直接落在了她的耳旁“第一句就问得很好错也认得对”
席银抬起头,见张铎半屈一膝蹲在她面前“知愧方识礼席银,这一层没有人教,是自己悟到的”
“奴自己悟到的……”
“对wsj8點自己悟到的这个道理,可延为:‘刑不上大夫’,出自《礼记.曲礼上》一篇说的是:大夫犯了法可以杀死但是不要折磨们后面还有一句话,恰可恕”
“是……什么”
“礼不下庶人说的是:不向庶民苛求完好的礼节”
席银觉得这话中似带有某种贬斥,但她不敢明问,也不敢质疑神色黯然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奴……懂了”
谁知话刚说完,却听道;“但这两句话,向来喜欢反说刑上大夫,礼下庶人听得懂吗?”
席银怯怯地摇了摇头女子离儒家《周礼》过于远了,哪怕张铎解得浅显,她还不甚明白但那个反说,却令她莫名地心脉震颤刑上大夫,礼下庶人她粗陋的认识,不会局于文字上的解释所以,她理解到的意义是一副图景,常年困于泥淖的燕雀,忽听金铎撞鸣之声,振翅奋起,继而化为鹰鹤,直冲云霄是时洛阳天高云淡,疏朗清明“蠢物”
张铎干冷地吐了两个字除了三分斥责之外,剩下的竟是七分失落这世上,慧明如陈孝,赤忱如赵谦,们都能听明白其意所指,但们永不会认可于是很想眼前这个女人听明白在说什么奈何她不识字,没有读过一日的书所以,被骂了就悄悄的,不敢大声说话“席银”
她受了重话,突又听张铎唤她,忙轻声应道:“在”
“从明日起,江沁教识字”
“奴愚笨……”
“愚笨就苦学!”
她被吼得肩膀一瑟“是……”
“从《急就章》开始识起千把个字,一日百字,十五日为限,会亲考届时若一字识写错……”
“奴不敢!奴一定用心”
席银习字的日子,过起来如流云翻覆江沁入不得清谈居,便在矮梅下搭了一座石台,书刀,研,笔,官纸,都是张铎给的,江沁不能私用,便用一枝梅枝为笔,以清水为墨,石台为纸张,教席银写字那本《急就章》是张铎临摹皇象章草的写本,去蚕头留燕尾,凝重、含蓄,笔意多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