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潮(二)
席银一怔:“可是奴……奴刺杀过陛下,进宫城会……”
“不会”
不会如何,张铎没有明说
她也问不出来
精神松弛,便引起肠胃翻涌,稍微一动,顿时又激出一阵干呕,后来甚至真的呛出很多污秽之物
张铎不回避,看着她作呕难受时肩膀耸动,眼眶发红的模样,一言不发
基于四肢五脏之中相似的记忆,此时不觉得她脏
春夜的暴雨浇溶淫言秽语,没有人敢再对着她浑说
牢室内外,静听针落
张铎认真地在看席银脖子上的勒痕,而她则试图抱来莞草,遮盖地上的呕秽
至此倒是回想起,铜驼街上初相遇,她也是这样慌乱地收拾马车上那些潮腻的春流……
突然明白过来一个从前从来不屑深想的道理
想那世人挟妓携伶,多是为此
没有名分的女人,她们身体里这些流质的东西,诚实地向男人们陈述欲/望,表达痛苦门阀渊源,尔虞诈皆不沾染,实不失为生死局中人的一剂良药
为人则贱
白玉作观音,也有碎裂的那一天
又好比那一副酒肉肠胃,偶尔也会期待一丝果肉酸甜
张铎此时有两个冲动,一是摸摸她那一双柔软无骨的手,二是杀了她
两个冲动同样激烈,引动心绪,崩张血脉
但最终,却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云开雨霁,天光大亮
席银被锁链晃荡的声音惊醒,睁眼见赵谦把一副镣铐甩地叮当作响,靠在牢室的大门上对她笑道:
“银子,们郎主带去见个大世面”
席银盯着肩膀上镣铐,往墙角缩了缩身子
赵谦直起身走进牢室:“要进宫城,这个避不了huiji9 ⊕先说啊,可是统领内禁军的大将军,要不是看在张退寒求的份儿上,提解人犯这种事可不会干第二次的”
刚说完,却听外面的江凌道:“郎主什么时候求过大将军”
赵谦翻了一个白眼:“一边儿去”
一面说,一面蹲下身去,亲自给她张罗,无意之间碰响了她脚腕上的铜铃铛
“上回就想说了……”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捏住其中一颗铃珠,“戴着这么个东西不膈吗?趁在这儿,要不替砸了吧啊?”
“别碰它!”
这一声惊恐尖细,惊地赵谦赶忙松了手,瞪眼道:“又不是金的……”
席银不回答,只是把脚往回缩
赵谦无可奈何,“好好好,不砸不砸,把脚伸出来”
席银摁着脚腕,戒备地看着,仍是一动也不肯动
赵谦抹了一把脸,索性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指了指她的鼻尖,“好,张退寒不准人碰,今儿不伸腿,们就这么耗”
江凌在外道:“姑娘,郎主今日有大事,不得耽搁”
赵谦闻言指向江凌:“看,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