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得过一晚上即便不被咬死,胆儿也破了还怎么活得下去”
江沁叹了口气,侧身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满庭的物影都被这一人一犬给摇了
她的惨叫声绝望凄厉,一时清晰可闻,一时又被狂妄的犬吠拆得七零八落
不忍再听再看,转身扯了扯江凌的袖口
“走”
江凌绊了一脚,却又退了回来
“不走,得在这儿守着万一郎主施恩呢”
“施恩也轮不到去护她,走吧”
“什么意思啊……父亲,把话说明白呢”
江沁扯着江凌径直朝前走,仰面看了一眼头顶的流云朗月,本想回应但话到口中,又觉得好像不必要
树影张牙舞爪地爬满窗纱
张铎独自坐在观音相下,单手挑药敷伤
门上不断传来骨头和木头面碰撞的声音,也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力道时强时弱,伴随着越来越词不成句的哭喊声
却充耳不闻,细致地将药粉匀满肩膀后,才披衣弯腰,亲手去收拾将才的那一地狼藉,而后取香烧熏炉,捡起今日在刑室穿的袍子,熏该其上
然而,一回身,却迎上了那尊白玉观音相的目光
慈悲怜悯,和徐婉留存在记忆里的目光是那样的相似
其实已将至而立年
这世上的家族人情也好,权力倾轧也好,在看来,大多都流于表面,肤浅,易于掌控,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温柔端庄的母亲,为何会仅仅为了一道“克父”的批命,就把丢弃于市
那时才六岁,连说话都还不利落
没有人敢收留于是,年幼时所有的记忆,除了城外连片的烟树,就是乱葬岗上的那一处洞穴,以及洞穴后面的一座观音庵……这些地方收纳了的身子,至于每一口吃食,都是在乱葬岗上,和那些野狗抢来的最初怕狗,只敢偷食,时常被追咬,后来也学会了拿石头吓们,躲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丢石头去砸,等们被吓跑,再过去捡食可这样总是吃不饱
于是,等再大一点,开始把柳条攒成鞭子去和它们对抗
当那肮脏恶臭的狗皮,第一次“鞭子”切开时,亦是平生第一次有了“求生”的快感
至今都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用鞭子将那只狗勒死,就着鞭出的伤口,在溪流边徒手剥开了狗皮,把肉撕下来,用竹签串起,拿回洞穴里烤熟
油脂滴入火堆中,兹拉作响,挑动起口腹之欲
迫不及待地咬入口中,里面的肉还没有熟透,可就是这种略带血腥气儿鲜香,让欲罢不能
那年十岁
衣不蔽体,满身是伤,却一个人行着自己不大不小的杀伐呷摸着嘴巴,尝到了洛阳城弱肉强食的滋味
灯焰渐弱,观音的神色似乎也随之阴冷
突然一道沉闷的鞭声从外面传来,张铎猛地回神来
庭中风静,除了席银的几乎嘶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