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俗人自然选俗事
温叔牙常常自诩是一条老狗，眼下却混成了猪狗不如
李墨白眉目和煦地望着安化侍，仿若方才的波澜并非因而起，仿若向来都是这般伪善的慈悲
“还有一口余气未断，给一个选择，先杀还是先杀？”
这个选择并不诱人又满溢颓丧，但安化侍却对答如流毫无迟缓
“先杀”
面白无血的少年神情淡漠地开口，仿若北清运河边上的家伙当真是一条老狗
李墨白闻言笑出声来，回廊阴影的双眸下突兀出现一口白牙
“这世间还真有不顾恩亲的人，为何如此爽快做此决定，毕竟稍后也会步其后尘”
的确，先死还是后死，这是一个绝望的伪命题
但安化侍的表情毫无松懈，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伸手指了指破旧的门脸儿
“去杀需穿过三道庭院，只需出门便可骑马逃生”
李墨白显然没料到这种答案，黑暗里那口白牙露出了更多牙齿
“虽说的想法和的人一般愚蠢，但舍弃至亲苟且偷生的做派倒很合稽查司的胃口骑马遁走若是有一线生机，那方才在老宅门外这老叟早就走了”
的确，早死还是晚死，这才是现在安化侍要思考的真命题
安化侍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没有生机也总好过坐以待毙，这十九年来不止一次遇到此般绝境，每每丢下爷爷跑路，往往最后都能绝境逢生”
说这话，并不夸张
温叔牙不止一次告诫安化侍，爷孙俩的命早已薄如草芥，但舒家的数千条人命却重若鸿钧
因此，一旦遇到生死存亡之事，都要想方设法苟活下来
毕竟，复仇这件俗事还是需要俗世里的俗人去做
当然了，活着的俗人
所以，眼下的安化侍依旧在听温叔牙的话
李墨白自然不会懂心中所想，但有一种自诩优雅的品格，那便是对将死之人给予无限的宽容与慈悲
因此，提起巨阙缓缓朝北清运河走去
安化侍亦是片刻都未耽搁，像一条蠕虫般朝着门脸儿快速攀爬
身上的血洞有些再次崩开，地上多了一条混着雪水的泥泞血带
方才的一剑之威令地面满是疮痍，无数瓦砾污秽将的皮肤划破有的钻进崩开的血洞里塞得盆满钵满，有些锐利突触直接在大腿上绘制草书写意
安化侍满脸涨红地继续爬行，那些毫无章法的划痕愈发字迹潦草一笔一划好似饱蘸了过盛浓墨般肆意滴淌，随着双腿的快速摆动形成房檐冰凌般的不规则齿状
终于，摸到了高耸熟悉的门槛儿
忽然想到了那位蓝氏歌女，想到了烈火中那个挣扎求生的绝望身影
当时的她应该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的疼
“真气枯竭重伤未愈，即便爬到马车上依旧只剩苟延残喘，还是歇歇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