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叔牙闻言暴跳如雷:“知不知道放走了她,会有多少家伙循着踪迹来杀咱爷孙俩!”
安化侍唯唯诺诺地蜷缩起脖子,生怕温叔牙一时兴起再让自己脱了上身
“她是第一个对好的人,她也破了的规矩,所以不能杀她”
安化侍战战兢兢地说着,脑袋埋在膝盖上随着膝头颤抖
“从来没人对好过”
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又补了一嘴
温叔牙听罢又要发作,举起的鞭子抬到一半又缓缓落下
可能是想到了以往那些血腥的岁月,可能是想到了这少年孤苦伶仃的过往,也可能是想到自己确实一次都没有对有过和颜悦色,也可能是想到这少年能够将每次少打两鞭子当做天赐的恩惠......
温叔牙此刻没下得去手
“她可是修行者?”
安化侍用下巴磨着膝盖摇了摇头
“一介凡夫俗子,即便是江湖里的前辈高人也绝对突破不了的真气,她又是如何跨过那门槛儿?”
温叔牙对安化侍的“门槛”规矩并不陌生
“她把门槛儿砍了,然后拿到客栈内跨了过去”
安化侍如实禀告,不用看也能感受到温叔牙杀人的目光
的面庞又失了几分血色,脑子里也预想出了所有血腥的结果
温叔牙的确被给气着了,攥着酒囊猛灌了几大口,随即抹了两下嘴巴丢给了安化侍这位不通情理的耄耋老人此刻面目阴翳,好似一只蛰伏良久蓄势待发的野狗般咬紧牙关
良久
七尹客栈已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风雪不再凛冽,长夜逐渐弥散
温叔牙总算是开了口:“即便对万般不好,也比世道上万般对好的人情真意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们若是死了就没法和叶家的人讲规矩了”
安化侍是浑然听不懂此话深意的,没上过私塾亦不懂经义策论,连修行都是师父口口传授教习的法门
在的世界里只有杀人和被人杀,除了刀口喋血外还是刀口喋血
“爷爷,们走吧”
温叔牙望着油盐不进的寡言少年,半晌后收回目光看了眼远方主道:“行迹已经败露,再走大路往饶江城已不可行们走旁侧的山麓,改道去南淮”
马车吱吱呀呀地重新转动,一老一少离开了西陵关外的七尹客栈
安化侍的眉梢萦绕丝缕阴云,望着遥遥黯淡的前路,长夜的尾巴还甩在前头一片漆黑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出口
这山麓,就是蓝氏歌女逃走的那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