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与愧疚,望定了老国公哽咽:“祖父,孙女儿不孝,这些年我一意孤行,自认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和身边的所有人,唯独对不住顾家对不住您。我想求您,将来在我死后,请您准允将我归葬顾家的祖坟,让我回您与爹娘的身边来,我想再做顾家的女儿。”
说话间,她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满脸。
老国公恍然记得当年,她也是这般跪在他面前,流着泪倔强又愧疚的说她要入宫。
这一走,就是义无反顾的大半生。
老国公未曾言语,他只是抬了抬手,顾晚晚便扑倒他的膝头哀声痛哭。
她这一生,过得其实不尽如人意,在她少女怀春,满心满眼都是一人时,那人却为了家国大义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她,慷慨赴死。
那时候,她冒着战乱的风险千里走单骑将云骧的尸体带回来时,她其实已经不再爱了。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值得爱的男人,可是单冲着他抛下她去舍身取义这一点……
她就已经不能再像是一个女子热烈而执着爱慕一个男子那般的继续爱他了。
不再爱他,同时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打算再去爱别的任何人。
所以,她进了宫,她要用自己的余生殚精竭虑的去做些什么更有意义的事。
比——
痴爱一个男人更加有意义的事!
其实和皇帝日夜相处那么些年,她并非感知不到皇帝对她别样的情愫与偏爱的,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与云骧一样很好的人……
这一生,走这条路,她不后悔,只是当这一生走完,铅华洗尽时,她依旧还是想要走回来时路上。
她这一生,寂寂而行,孤身一人,她想要回家。
回到——
曾经最是无忧无虑放任她肆意长大的地方。
这里,才是最终的归宿。
她这一生,值得吗?不知道!
可是……
它的的确确的不够完美,留下了太多的缺憾与无奈。
祁欢看着伏在老国公膝头委屈哭得像个孩子似的的顾晚晚,她突然想到自己那个颠沛流离在外多年,临死却还要嘱咐儿子将她送回来归葬故里的祖姑母。
她们的情路都走得太坎坷太痛苦了,所以这一生走完才只想回到最初的最温暖的地方。
有多少人,历经风雨,走过半生归来还能无怨无悔,依旧是少年模样?
祁欢蓦然湿了眼眶。
刚要掏出帕子去擦,却有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不知何时回来的顾瞻拥着她,将她从屋子里带了出来。
花园的凉亭里,俩人七岁的儿子正带着四岁的妹妹在给她折纸船,两个小人儿脑袋凑在一起,不时传来男孩子低低的说话声和女孩子咯咯的笑声。
顾瞻顿住脚步,用指腹抹去妻子眼角泛起的湿气,轻声的安抚她:“人这一生,唯独一个两情相悦的情字最难圆满,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