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大亮,周围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盏一盏牛皮灯笼
拳头大小的光芒,照亮了巷口被雨水冲刷得亮堂堂的青石板砖
天色是这昏暗的,迷蒙蒙的一片
隔雨相望中,一曲已罢,少年收起笛子,朝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双袖摆动,转身就走进了这朦胧的江南春雨之中
张幼双愣了一下,忍不住微笑起来,心情一片轻松,目送着这道贞逸隽秀的背影远去,这才抬手合上了窗子
算了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张幼双深吸了一口气,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还是干正事儿好了!与其操心这个,不如先把手头的活儿忙完,再去九皋书院旁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学区房”,这样猫猫以后来回也方便
目光一瞥,落在桌上这本《四书析疑》上,张幼双翻开书页
自从上次送信之后,那位不知名的巨巨就鸽了她得有小半个月
这回终于有了回复,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首先对自己鸽了她的事表示了歉意,说是诸事繁忙,一时抽不开身
三言两语句,性冷淡中透着点儿温和笔力十分遒劲,力透纸背一笔一划犹如刀凿般刚健
说不好奇这位巨巨是假的不过,这位巨巨十分清醒克制,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她也不是没想过拜托张衍打听一下毕竟好奇心,人皆有之不过在对方没有打算透露自己真实信息的情况下,那她还是尊重对方的意愿吧
揉了揉脑袋,将信纸往四书析疑里一夹,张幼双目光又落在刚开了个头的第六章内容上
张猫猫入学的事儿靠自己就解决了,那接下来就是《镜花水月》出版刊行的事儿了
《镜花水月》这个名字,还是吴朋义绞尽脑汁替她想出来的,原谅她这个取名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
张幼双嘴角一抽,如果真要她想,饱读绿色文学的她很可能取个什么白月光替身,女配翻身,追妻火葬场
等到天色大亮,雨水渐渐地停了,张幼双迅速收拾收拾,揉了揉还在一突一突直跳的脑袋,准备出门,
她今天和吴朋义约好了,先去宝晋堂调查市场,再去找一位越县美术界的大手子,一位姓唐的触触,请给《镜花水月》画插画
在此之前,张幼双还曾经写信征求过那位巨巨的建议,那位巨巨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她一块不大的玉佩,道是那位唐触触看到了就会明白
其沉稳可靠,如果不是她已经有了猫猫,大概可能捋起袖子就上了
等张幼双风尘仆仆地赶过去的时候,吴朋义已经在宝晋堂门口等着了
吴骚年头戴毡笠儿,一袭白衣,腰别短剑,鬼头鬼脑的
“怎么这么晚?”少年扶住毡笠儿,十分不满地蹙起眉,目光触及张幼双这憔悴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