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锻炼得炉火纯青,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外科技术。1856年的冬天,兰德雷斯被塞迪约接回主宫医院担任自己的副手。可惜没过几年,他又一次地泯然众生,辞职离开了医院。
当时费加罗报对他的评价是:他就仿佛高速行驶了中被突然抽走了煤炭的蒸汽机,在主宫医院这条铁轨上滑行了四年终于停了下来,现在就和冰冷的死物没什么两样。
离开主宫医院,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乡村,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此时的兰德雷斯已经四十多岁,以为自己的人生一眼到头也就这样,平平淡淡收尾也挺好。
谁知七年后,塞迪约再次敲开他家的房门。
兰德雷斯从没做过开颅手术,仅有的一点经验也是杜邦伊特朗老师做教学手术时残留下的。
当时病人有死在手术台上的,也有死在术后病房里的,他所谓的手术创新、杜邦伊特朗所谓的外科医学的光辉,都被死神随意地丢在了沾满鲜血的烂泥地里,临走前还不忘碾上几脚。
所以当听说有个年轻人将一根管子轻松插进了谢巴斯托的脑子里,成功完成了开颅引流手术的时候,兰德雷斯那颗燃尽了的外科之心似乎又一次被点着了。
卡维·海因斯,开启了他职业生涯第四阶段的男人。
兰德雷斯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塞迪约不同,经验上的匮乏是致命的,单纯的手术天赋不足以帮助他完成这台手术的一助工作。所以当听说卡维要做开颅,他嘴上说着乱来,手和眼睛却很诚实,马上开始恶补颅脑解剖。
但解剖是解剖,手术是手术,理论和实际情况差了一整个大西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这么多年,颅脑的解剖书和好几本专门讲述颅脑外科手术的资料早就被他翻烂了,再靠塞迪约的口述+尸体解剖实物对照,还是差了点意思,兰德雷斯依然无法想象出手术的画面。
直到看见头皮切开后小动脉喷溅出了鲜血,骨钻和线锯磨出了骨粉,然后用直径不到1cm的踩踏式滚轴微泵吸引器小心翼翼地吸走不足2ml的血水,才让他深刻认识到切开活人的脑袋原来是这种感觉。
兰德雷斯翻转皮瓣,用弹簧钩将它固定在手术铺巾上,下方塞入用于衬垫的纱布卷,以免翻转过度成角导致皮瓣缺血。
打孔,引入线锯导板,放入线锯,磨开,然后用两把骨膜剥离子将骨瓣轻轻翘起。兰德雷斯第一次上手操作,技术和运气都很到位,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再转,继续转.”卡维给兰德雷斯做了个向上的手势,让他转动手里的剥离子,将它从“一”变成“丨”,随着一阵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这才叫停,“好,停!”
清除完骨瓣内板下方有些黏连的硬脑膜,两人把骨瓣移除。接下去便是切开硬脑膜,进入硬膜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