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的男人,不复之前的斯文、从容,他眼眶深陷,眼袋颇重,头发凌乱,胡渣青黑
刚好有护士迎面走来,唐绚耸耸肩,悻悻塞回口袋
“小伙子叫什么?”唐之海突然问
“嗯?”唐绚一愣,忽而笑道,“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韩誉,叫韩誉”
唐之海“噢”了一声,若有所思
一个月后
唐夏顺利出院
出院那天,是个艳阳日,父亲开了车,接她回家
南大被夷为平地,校区需要重建,而全校近三万名师生,从地震中脱险的,却不到二分之一
唐夏就这样,“毕业”了
“小夏,回去后,想吃点什么?”
唐之海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温柔地询问
女孩抱着怀里的书包
皱皱的,黑黑的,上面沾满了一层脏兮兮的泥土,背面的地方,更是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而肩带处,染上的血迹已经发黑,结成厚厚的血痂,无端显得狰狞
这是她的书包
地震发生时,书包一半被垫在身下,还有一半,裹着自己的右肩
所以楼板断裂处压下来,刺穿了书包,后又刺穿了她的肌肤
不得不说,唐夏的确很幸运
否则按照医生说的,这胳膊十有八九得废掉,哪会像现在,只需要挂一段时间绷带
“小夏?”
没等到女孩回答,唐之海试探着继续问
唐夏脑袋靠着车窗,神情恍惚
她真的……幸运得令人嫉妒
前几天,南城罹难者家属在医院外头排起了长龙唐夏趴在窗台上看,看着看着,泪水就浸湿了衣袖
楼下哭声,几欲冲天
那何止是一场认尸,那简直就是一场腌心之灾
有的人,死在地震里
而有的人,将死在经年的回忆里
韩誉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唐夏她身子弱,走多了就腿软,却固执地要下去少年没办法,只能问护士借了轮椅,陪她一起到了医院大厅
厅外,一对对脸上写着浓重悲怆的父母,齐齐将目光投向唐夏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女
女孩不忍,红着眼圈站起,在韩誉的搀扶下,颤巍巍往前走
人群里有人泣不成声地喊了句:“夏夏啊……”
唐夏寻着声音慢慢过去
一个月前还笑容满面地带着地方特产来宿舍看她们几个人的中年男女,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丁叶晗的妈妈紧紧抓住唐夏的胳膊,血红血红的眸底,倒映着女孩同样悲痛的神情
“阿姨没有女儿了……阿姨没有女儿了……”
旁边的男人揽着丁母,脸上写着如出一辙的苦楚
眼睛已哭到干涩,再流不出任何泪来
唐夏搭上女人的手背,感受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凉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生生割开了那道伤疤,在现实面前越发鲜血淋漓
为什么说唐夏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