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僵硬
别看霍以骁轻描淡写的,却是一个软钉子
毕竟,以朱桓对朱钰的了解,这位弟弟即便想在政务上多费些心思,也没有这样的耐心和定力
以至于,朱桓每每想要中庸,这个度都很难把握
“这些文书里,”朱桓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数字太多了,容易混淆,我看得头晕脑胀,没有关心外头事情四弟过来了,就给我说一说?”
朱钰心里不舒坦,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来看笑话,却不是给朱桓解惑,但话到说了这儿,总不能闭口不谈
“那位新来报到的官员是李三揭吧?”朱钰问霍以骁,“以骁,你在临安待了有些时日,怎么那李大人还一口一个‘贤侄’?他这人有些意思”
霍以骁道:“我随伯父去的临安,李大人叫我‘贤侄’,也没有叫错”
朱钰问:“他就真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霍以骁反问
朱钰呼吸一滞
是了,霍以骁是个什么身份?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嘴上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可这事情,亦不是他认不认就有变化的,得看父皇认不认
一瞬间,朱钰的脑海里划过了很多念头
今日状况,好些官员都看见了,传开之后,势必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到时候,李三揭会不会倒霉,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父皇的心情不会好
各处都有传言,父皇迟早会让霍以骁认祖归宗,只是这个迟早,到底是多迟、到底又是多早,没有人猜得准
可兴许,今日之事作为引子,父皇情绪上来了,当即就要认……
莫非,这就是霍以骁的打算?
这是一场预备好的戏码?
那他兴冲冲来看笑话,到底是戏好笑,还是,他就是被安排了笑话人的角色?
一旦都叫父皇知道了……
看看朱晟就晓得了
朱晟每一次跟霍以骁过不去,最后的结果都是霍以骁得利
思及此处,朱钰蹭得站了起来,甚至顾不上与朱桓告辞,摔了袖子就走
身后,霍以骁的声音传来
“四殿下慢走”
语气恭恭敬敬,实则漫不经心
这比“礼数不周”还叫朱钰心里憋火
霍以骁说完了这句,才坐回了书案后头
朱桓看着朱钰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
案上的食盒都被收拾了,谁也没有提胡同里具体的事宜,各自看着文书
等时辰差不多了,朱桓才合上案卷,启程回宫
霍以骁不打算回漱玉宫
两人分道之后,朱桓的亲随才上前,把打听来的状况说了一遍
朱桓微微颔首,难怪那些小吏们探头探脑的
毕竟,在京城衙门一带,听见有人对霍以骁唤一声“贤侄”,当真跟天上下红雨一样,稀罕极了
那位李三揭李大人,八成是没有弄明白状况,一旦知道了,哪怕要缩着脖子做人了
至于朱钰最后气走时的想法……
朱桓不是猜不到,他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