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川翻身下床,他想去书房睡,才趿了鞋子,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睡觉,真有人摸到了床边盯着他,他连呼救都来不及,他只能转了个弯,装作起身喝水,待喝完了又回床上躺下
这一躺,昏昏沉沉的,梦境接踵而来
“方大人,”梦里,有一人唤他,“你可想好了”
“半年!”方启川道,“明明说好了是半年!”
“就挪个步子选个边儿的事儿,半年前半年后,有什么区别?方大人至于想这么久吗?方大人也知道,主子进来不顺心,改主意了这样吧,我再去主子跟前说说好话,三天吧,三天后方大人一定要给主子答案,否则,会出什么事儿,我就不敢说了”
方启川倏地睁开了眼睛
会出什么事儿?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的两个儿子,险些被逼着成了谋害霍以暄的凶手,甚至还把惠康伯府拖下了水
那天的事情若真的成了,他被人捏住了把柄,除了闷头走到黑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
当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知道内情,所以他被人盯住了
也许是那个内侍、也许是那个小吏、又也许是家中老仆,甚至,他们全部都是别人的眼线!
他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切的起因,是他一不小心落入了陷阱
算计他,也算计了他的两个儿子,把他往死路上逼!
那就别怪他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占着好!
翌日天明,方启川惨白着一张脸,精神不济,往衙门去
屋顶上,黑檀儿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燕子胡同
它该吃早饭了
盯了一整夜,肚子咕噜咕噜的
温宴起来时,黑檀儿正在天井里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它听见温宴脚步声,喵了一声,冲水缸方向抬了抬下颚
温宴走到水缸那儿,往里头一看,里头只剩下两条鱼了
“少不了你的,”温宴道,“吃完了就继续买”
黑檀儿满意了,呜噜呜噜叫了两声
岁娘好奇地问:“姑娘,它说什么?”
温宴笑弯了眼:“它说,这一个也没比前一个胆大到哪里去,才几天工夫,就快扛不住了”
岁娘扑哧笑出了声
讲真的,本就心虚的人,叫黑檀儿这么盯上几天,怎么可能不疑神疑鬼?
傍晚,霍以骁从习渊殿出来,刚走出宫门,隐雷就迎了上来
霍以骁从隐雷手中接过缰绳,感觉到掌心里还添了另一样东西
小小的,细长的
霍以骁拿手指捻了捻
应是一张纸条
“温宴给你的?”霍以骁问
隐雷摇头,压着声儿道:“方启川方大人”
霍以骁挑眉
莫不是真叫黑檀儿给吓出成效了?
他翻身上马,远离宫城后,才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
二
霍以骁哼了声,把纸条给撕了
也许,这是二皇子朱晟的意思,但也许不是
两条横线,能解释的方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