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
昨晚，喝了一夜的酒，酒是桃花酿，乌川盛产美酒，上好的佳酿更是价格昂贵
只是，在昨晚，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太多的佳酿，却越喝越没有滋味
在昨天，燕人闯入的府中，将刀口横亘在全族脖颈上后，
这个老人，
选择了屈服
答应了燕人的要求，当了滁州城的新任节度使，然后，燕人开始给塞官吏，塞了不少，自己也找了一些，在一天的时间内，总算是将这个草台班子给搭建起来了
只是，这也不过是一个纸糊的架子罢了，如今眼下，人虽然都在府衙内，但没人真的在办公，大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办公
不过，早早的，大家就来府衙“上班”了，平日里的懒散拖沓，倒是丝毫不见了
然而，坐在自己位置上后，交头接耳小声说的，无非是昨夜谁谁家被抄家灭族了，谁谁家被点名提拔了起来
燕人来得太快，
燕人的刀架得也太快，
这群刚刚“投诚”的官员们，
还有些没能适应自己的身份
好在，们现在名义上的“节度使大人”，似乎和们是一样的情绪
一个上午，大家都只是这般在坐着，节度使大人也不传下任何的政令，一个个地都成了活生生的泥胎
一个管家模样的下人走入了府衙，来到了签押房重地，走到自家老爷身边，凑到其耳边说了些话
随即，
老人浑浊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抹希翼和激动之色
用颤抖地双手抓起自己脑袋上的官帽，放在了桌案上
王师，王师打回来了！
老人心里，很是激动
但很快，
的手又哆嗦了一下，
开始害怕起来，
因为虽然是被迫的，但却戴过这顶官帽
宦海沉浮多年的清楚，这顶帽子，哪怕只戴了一天，不，只要戴上过，就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昨夜，一直在受着内心的煎熬
那是少年时读圣贤书所立下的宏愿，那是金榜题名东华门唱名的荣耀，那是两袖一挥，致仕归乡时的洒脱；
的野心，一直不大，的官，也没做到很大，但这辈子，却也算是顺风顺水，虽有波澜，却大体顺当
谁料得，年老将入土时，却被来了这么一糟
尤其是听到那位老友举家自尽的事后，内心的煎熬，开始越来越强烈
自己，
是不是选错了？
王师要打回来了，要驱逐燕人了，是高兴的
这里，
是乾国的疆土，怎能容燕蛮撒野！
这里，
是王化礼仪之地，怎能容燕蛮糟蹋？
然而，
王师若是打回来了，
自己，
又将被如何？
身边的管家虽然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是继承自己父亲的职位一直待在这个家里，见自家老爷如此憔悴神伤，也是默默地在心里叹息
“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