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大人肯定会知会自家老爹的
覃老爹的脸,一直沉着;
而这时,孩子们的娘,则坐在屋子里,她是个没脾气的主儿,以前丈夫孬时,她被称呼为“被狗噙的”;
现在丈夫不孬了,她的性格还是改不了,爷俩的事儿,爷俩自己弄,她就靠着窗户,为老大纳鞋底
覃大勇磨好了刀,对着刀面,吹了吹;
知道自家俩弟弟渴望陪着自己一起出征,晋东男儿其实都在苦盼着机会,但毕竟是长子,出征了,家里留着俩弟弟,自己也能放心很多,所以,没帮弟弟们求情
这时,门口来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一名堡寨士卒
覃老爹转身,走到外头,塞银子
“大人,大人,家校尉说了,记账就是了,记账就是了”
“这不成,这不成,哪能贪王爷的东西,哪能贪王爷的东西!”
覃老爹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晋东王府下辖的产业实在是太多,所以,在晋东,公家的东西,也就叫王爷家的东西
“大人,这不算贪,到时候挂俩儿子头上就是了,本就是应该的,家校尉还说了,敬佩大人,另外,也请大人放心”
覃老爹听到这话,这才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走到车旁,从车上拿起两把刀,又拾起两套皮甲
往家门走时,跨过门槛,东西实在是沉重,
“噗通”一声,
覃老爹摔了个狗爬,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儿子们马上跑过来搀扶起爹;
覃老爹嘴唇摔破了,在流血,但不以为意,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刀和皮甲:
“前阵子去奉新城开会时,爹就猜到像是要打仗了
挺好,
挺好,
们爹做了大半辈子的狗噙的货,
其实早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就怪咱那王爷,就怪咱王爷啊,
让咱做了这些年的人,
呵,
回不去了”
覃老爹看了看自己身前站着的三个儿子,
道;
“徐官儿的口才,爹比不上,爹也嘴笨,讲不出什么大道来来……”
徐官儿是覃老爹对晋安堡文书官的称呼;
“但搁以前,两个村子争一口井,也讲个帮亲不帮理呢
王爷要打谁,咱就帮着王爷打,
打死那帮狗噙的!”
……
晚上,老娘没睡,烙了一夜的饼
其实,这个晚上,晋安堡大部分人家晚上,都在冒着炊烟
而相似的情况,其实在晋东大地上,许多个堡里,都在发生着
早晨,
覃大勇牵着自己的战马,自己的甲胄以及自己俩弟弟的皮甲,都被挂在马鞍上
至于娘的烙饼和咸菜,以及衣物这些,被俩弟弟背着
覃老爹没出门来送,老娘则是继续依靠在窗户边,看着自己仨儿子出了家门
一辈子性格懦弱的老娘不敢责问覃老爹为何要再送走俩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