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犹如出鞘利剑,寒锋毕露,凌厉得让人胆寒
他很清楚,自己绝非书生的对手,此刻选择态度强硬,将会面临极大风险
但他如果显露出软弱,不仅违背顾剑棠的本来性情,更会丧失书生的尊重,再也没有平等对话的机会
他不得不冒这个险,借此试探对方是否有杀意,是否真心想招揽他进书院
书生淡淡一笑,神色依然平静,没有像任真担心的那样泛起波澜
“冷傲自负,不愿在大势面前低头,这就是你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很多时候,隐忍才是最明智之举”
“今时不同往昔,你已八方皆敌便说眼前,就有不少强者正朝这里赶来,他们可不会像我儒家一样以礼待人”
“你觉得修儒委屈你的天赋,那你有没有想过,剑道已难容于你,如果继续修剑,你只会遭受更多委屈”
任真无动于衷,心想,果然还是跟薛清舞一样的路数她劝自己隐忍,是想让自己始终依赖她,不得不把孤独九剑传授出来
那么这位大先生,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修儒对你有何好处?你就不怕我进书院后,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书生哑然一笑,摘下腰间葫芦,饮了一口江水再望向冰封的辽阔江面时,他眉眼间多了几分异样神彩
“对你来说,争的是强者意气而我的眼里,只有天下大势!”
任真心里怦然一动
看着书生的瘦削背影,他忽然生出一种预感,或许只有利用这个人,才能完成那个天大的任务
“什么是你眼里的大势?”
……
……
北唐元武十六年秋,丹青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得突兀而暴烈,鹅毛雪花随疾风狂舞着,飘洒在这座皇朝南部的小城,只是片刻功夫,就将这方山水染成雪白,苍茫天地间肃杀一片
凛冬将至,雪原上忽有客来
两名中年人头戴斗笠,脚踩着厚实积雪,朝城池方向缓缓行走
一身旧袍穿在书生的瘦削身板上,在凛冽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刮走
而剑客那袭白衣,在皑皑雪地的衬托下,更透着些飘逸出尘的气质
骊江上一番密谈后,书生并未离去,而是随任真一道来到这座偏远小城
既出于好奇,也因为这是任真的请求
“我刚答应帮你做三件事,你就立即用掉一次机会,”书生呼出一口白气,脸颊潮红,“而且是用在这种小事上,你不觉得很浪费么?”
任真眼眸微眯,凝视着视线里越来越近的那个黑点,感慨万千
“对七境无敌的大先生来说,丹青城是很小但在我这个落架的凤凰眼里,实在太大还是有你保护,我才能感到安全一些”
书生侧身看了他一眼,搓着手说道:“你觉得划算就好只是,希望你回云遥剑宗后,别忘了在骊江上说过的话”
任真不理会他的提醒,用力一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