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下方有着三个支撑柄的……看起来像是医院里、打针吊水用的铁架子一样的权杖
安南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那冰蓝色的瞳孔,与安南和德米特里看上去完全一致
但看上去,它的透明度要更高一些比起德米特里那毫无感情的眼神,更近似于无限平静的冰湖
而在冰面之下……是永无止息的冰风暴
“……父亲”
安南低声道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没有丝毫迟疑
明明记忆已经完全消散,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但似乎还有一些东西……仍然残留于血脉之中、在本能之中
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会是怎样的不成样子
一旁的德米特里倒是表情很平淡的点了点头,微微躬身以示敬意:“父亲”
毫无疑问
这个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四十岁,但头发眉毛胡须都已斑白的男人……正是凛冬大公伊凡·凛冬
与年轻的亨利八世相比,伊凡身上确实的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回来就好”
伊凡看了一眼安南,平稳的重复道:“回来就好”
自己最小的儿子终于回归家庭,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他没有温柔的微笑,也没有感动落泪,只是定定的凝视着安南,如同想要将他如今的样子牢牢记住一般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之间感情淡薄
——而是因为凛冬一族饱受冬之心的诅咒,根本没有“喜悦”之情
凛冬家的亲情、于凛冬一族之中诞生的爱,是完全跨越了喜悦与欢欣的、纯粹的认同感
“先进来吧,安南”
伊凡平静的答道,嘴唇微微上扬、努力做出微笑的模样
这已经是非常还原的笑容了
但安南却依然能清晰的看出,这只是演技
——这是无心之人,仅为让他人心安而露出的温和表情
如同瞎子在黑夜中点亮的灯火一般
安南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伊凡进入了房间
看起来皮肤还算不错的伊凡,走路却是很艰难
他拄着银、黑、深蓝三色的权杖,缓慢的向房间内踱步安南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并没有伸手搀扶伊凡的意思,于是也就跟在伊凡大公身后,缓慢的往房间中走去
大公的房间,比起亨利八世来说也简朴很多
没有什么金银珠宝的装饰,只有四五张看起来就知道是神明所绘的画卷贴在房中一个书架里装满了神秘学书籍,一个沙发与低矮的长桌,以及一个较高的办公桌上面摆着签署好的文件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仅摆着一个枕头的双人床以及在床头上悬挂着两位女性的画像
……左侧的看起来,是一个相对平凡、气质温婉的黑发少女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肩前——就是安南在“噩梦:狼吻”中,看到的安南八岁时、德米特里的发型
隐约能看到与德米特里的长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