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少年回答要大展宏图,志在鸿鹄,容易沦为夸夸其谈,甚至有忘贫贪贵之嫌试问一个乡野小儿,凭什么在龙争虎斗的建康有所作为?但若以清高自诩,谈君子固穷,那又何必从乡野来此富贵之地?
支狩真沉吟片刻,道:“入乡随俗”
丹顶仙鹤的瞳孔里露出一丝笑意,原景仲心叫不妙,听到原老太君道:“王长史说的不错,这是原敦的家事”
原景仲面色青白,颓然坐倒在椅上,众人6续离去,那个少年走过支狩真跟前,兀自鼻孔朝天:“我原天赐可没兴趣当别人的儿子,哼!”
“天赐是景仲族老的嫡孙,也是过继侯府的人选他性子虽傲,人却实诚,值得世子一交”王夷甫低声道,领着支狩真告退,前往拜见永宁侯
厅堂上,只剩下原老太君一人,看着空空荡荡的两排座椅出神
“鹤儿?为什么要帮他?”过了很久,原老太君问道
“嘻嘻,因为他长的俊呀”丹顶仙鹤睒睒眼珠
“原来小蹄子动了凡心,该打!”原老太君轻叱一声,探手去拍丹顶仙鹤鹤儿轻巧侧身,翅尖挠向原老太君腋下原老太君盈盈拧腰回旋,反过去挠丹顶仙鹤的长颈一人一鹤来回追逐,嬉戏打闹,一串串笑声像夜空眨动的闪闪繁星
许久,丹顶仙鹤脸颊通红,喘息着扑进原老太君怀里:“婉儿,好久没这么高兴啦!记得以前,我们最喜欢玩挠痒痒了”
原婉微微一怔,轻抚着鹤儿滑密的翎羽,低叹一声:“因为我们都老了呀”
“好想和你再翘家一次,偷偷溜出去玩啊”
“你还好意思提!骗我说自己有羽族血脉,要去天荒羽族的虚空山找妈妈!”
“明明是你不想嫁给谢氏的谢青峰,才带我逃出家门的吧?”
一人一鹤齐齐捧腹大笑,丹顶仙鹤道:“那个孩子,让我觉得很亲近,就是想帮他一把”
原婉心头一颤:“鹤儿……”
上次鹤儿这么说,还是百年前那日风雪漫天,出走的千金小姐抱着小鹤一路奔逃,狼山八魔的狂笑声在背后穷追不舍
再然后,那个人就如天神出现,剑光掠起,胜过了天上最孤洁的雪
溅开的血花犹如红梅盛放
“婉儿,别怕,我觉得那个人很亲近呢”小鹤在耳畔呢咛,少女怔怔地望着那个人,雪花飘下来,朦胧了眼睛……
那一剑,带走的不仅是狼山八魔终此一生,她再未出嫁
“婉儿,婉儿!”丹顶仙鹤用脑门顶顶她原婉惘然抬,不知不觉,一年年便这样过去了最后一次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尤是十五年前,他与裴长欢论道怒江,从此杳杳无踪
“既然鹤儿喜欢那个孩子,就帮他一把”原婉默然了一会儿,低声道,“不帮也不行那些族老鼠目寸光,哪晓得侯府的麻烦”
丹顶仙鹤道:“尚书省的捕头来过好几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