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色的火焰一点一点,舔着了芦席编制的谷仓火头越来越大,映在她黝黑的眼眸里
唐孝成的话响在耳侧
“今晚燕绥一定会对粮仓下手,所用伎俩不过便是放火罢了所以请你去镇守粮仓,放心,爹说要给你生机,自然不会食言如果他不来,明日我便放了你;如果他真的来放火,你尽管自救便是粮库有狗,有马,都可以将你救出来不是吗?如果他搞得动静太大,你驭兽帮咱们家解决麻烦,那么你的罪一笔勾销,爹会把解碎玉内功的心法给你”
唐慕之盯着那渐渐妖舞的火焰,听着外头人声鼎沸,群马奔腾之声,慢慢地咧嘴笑了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真话
想放就放,想杀就杀,来这么一出,哪里是指望她出力呢?不就是因为她的驭兽哨,传给了文臻吗?
文臻被困在唐城,今晚和燕绥并没有通气,分头行事而燕绥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回了川北,如果她为了自救,催动驭兽哨,指挥这群马掉头冲击仓房大门,救出自己,那么此刻在远处旁观的燕绥,一定会以为文臻被唐家掳来,正在自救
哪怕心中疑惑,他也一定会忍不住亲自进入粮库接应
自己那个爹,就等着这一刻了吧
多好的唯一可以置燕绥于死地的机会啊
唐慕之嘴角讥讽地撇了撇
假冒文臻?
她呸地一声
唐慕之怔怔注视着那火焰越来越大,越过了谷仓的中段,虽然离她还有点远,但已经感觉到了灼热,她额头渗出汗来,在黑暗和火光中晶亮地闪着光
仿佛还是十四岁初见他,正是深秋时节,德胜宫内红枫如火,她路过德胜宫,一时诧异何时宫内可以种树,一时惊叹这艳若云霞的美,一时又想起宫女们乱糟糟的传闻,说德胜宫的花草以人肉人血灌溉,所以才开得分外艳丽
走近了一抬头,忽然看见那枫树细细树梢,竟然立了人
只是那人一身红色斑斓锦衣,也如云霞一般艳美色泽,与那枫红融为一体,她一时竟也未发觉
她立在高高宫墙下,仰首看宫墙内枫树顶上那人,少女的眼底一瞬间只留了枫红锦衣艳,那一片烂漫的红从此像旗帜一般飞扬在她青春中永不降落
她至今记得那一眼她想,世上竟真有美丽不输哥哥的少年
还记得她想,只是为何眼神如此空茫,像见遍世间锦绣沧海皇墙,到最后亲眼见断壁残垣
忽然便觉得心疼
也不知站了多久,大抵是他在枝头站在多久,她便立了多久,直到听见人声,却见是一个俊秀劲装少年,大抵是练武回来,然后德胜宫满宫便喧闹起来,德妃娘娘带了人出来,亲自拿了汗巾给他擦汗,无意中看见她站在那里,也不见外地邀请她来玩
她只这一分神,再一抬头,枫叶间的少年已经不见,她想知道他是谁,如何能立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