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内殿,内殿未燃烛火,唯有一片清辉洒在罗帐上,几案上,地板上。
满室萧然,幽香依旧,伊人不在。
分明是静如深海的沉寂,他却恍然听到她俏皮轻快的声音:“陆泽,你知道送女子发钗,代表什么意思吗?”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一时又是她满面泪水的绝望眸光:“陆泽,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
李连问道:“皇上,可要点灯?”
“不用,下去吧。”宣成帝摆手,声音平静无波,“朕想自己呆一会儿。”
今夜有明月流光,已足够。
寝殿里除了桌椅床榻等露华宫原有的物什,以及他赏赐下来的物件,往昔温馨雅致的陈设已被主人悉数或带走或收起,在水银般的月光下,殿中如雪洞一般。
他茫然四顾,试图寻找顾清玥留下的痕迹。他知道今日是她离宫的日子,他不敢送别,因为不知自己是否会在最后一刻,失去理智地强留下她。其实她早已厌倦了这座宫殿,亦厌倦了他的纠缠,是以,再怎样深爱,他若不忍她在这深宫中慢慢枯萎,便只能放手。他将自己淹没在一天的政务里,让自己无暇想起她,然而,脚步却仍不听使唤地走到了这里。
明镜折射月光,刺入他的眼睛,一个熟悉的妆匣落在妆台上。他慢慢走近,手微微颤抖,打开妆匣。
妆匣里放着一支孤零零的水晶桃花钗,晶莹剔透,这是他在她十五岁生辰时,送她的生辰之理。少年怀着一腔情意,一点一点细细雕琢而成,本应是共同度过的岁月的留念,却被它的主人无情的舍弃。原来,青春爱情如醇酒,早在多年之前的那个春夜,已被他一饮而尽,到如今,空余芬芳。
过几日,便又是她的生辰了,他早早开始,苦思冥想着要送她什么,她却早已不在意这些了。她走得如此决绝,如此坚定,哪怕他倾尽一切都无法挽留。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她曾是他心上的明月,却终化为指尖握不住的流云,渐行渐远,他从未曾拥有,今生也注定无缘再拥她入怀。
宣成帝握紧水晶发钗,闭上了眼,面上无悲无喜,心中却空落落的,他知道,有一处,是再也填不满了。
李连提心吊胆地站在殿门外,侧耳倾听着声音,内殿却仿佛空无一人的安静,没有任何声响。随着时间过去愈久,他心里头的不安越来越大。
一个着夜行衣的暗卫足尖点地,出现在李连身后,如一片树叶悄然从枝头飘落般无声无息。暗卫拱手道:”公公......“
李连大惊转头,在看见来人的面容后才松了口气,怒道:“怎么像猫走路,吓人一跳!”,但也知道此人被遣去执行任务,若非要事不会露面。
暗卫垂下头,沉声道:“是从药谷传回来的消息。”说罢摊开手心,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