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汉军三万大军像是和山陵融为一体
不攻,不退,只是每日派小股部队袭扰、放火、鼓噪
「不求胜,不求败,只求————动弹不得」
「所以从一开始,汉国的战略就不是三路攻荆州」陆抗坐到案前,「是两路佯攻,一路主杀」
「十天」陆抗轻声道,「最多十天,江陵必失」
这还是在江陵守军死守的情况下
吴国水师的覆没,让陆抗无比清醒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相信,传说中的汉军石砲,必然是真的
江陵的城墙————挡不住汉军
「届时,在西陵,便是瓮中之鳖」
鲁淑浑身一颤:「那、那们————」
「两条路」陆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今夜拔营,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张疑,驰援江陵」
「们至少会折损三成人马,但即便冲到江陵,面对的也是以逸待劳的汉军主力————
胜算,不足一成」
「第二呢?」
「第二,」陆抗放下手,「守在西陵等江陵陷落,等汉军合围,然后————死守」
「守到粮尽,守到援军—如果建业还有援军可派的话」
帐内死寂
鲁淑有些哆嗦:「都督————选哪条?」
陆抗没有回答
重新坐回案前,把那份密报推到一边,再也不看它一眼
然后,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素绢
「要给建业上书」边说边写,「第一,禀明襄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
「汉军火器之利,已非舟楫弓矢可敌」
「第二,预测江陵十日内必失请朝廷早作打算,是调武昌兵西援,还是————放弃荆州,固守江夏」
「第三,」顿了一顿,「请罪陆抗坐视襄阳陷落,救援不及,当削爵罢职,以正军法」
鲁淑大惊:「都督!这————」
「这是事实」陆抗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吹干墨迹:「襄阳丢了,江陵要丢,陆抗身为西陵督,难道无罪?」
卷起素绢,用火漆封好,递给鲁淑:「加急送往建业」
鲁淑接过,手在抖
陆抗却已起身,走到帐边,望着东方,沉默不语
那是江陵的方向,也是建业的方向
鲁淑悄无声息地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
许久之后,陆抗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醒悟,有悲凉————
「张嶷————」对着夷陵山影的方向,轻声说,「这一局,是赢了」
转身,吹熄了案头最后一盏油灯
帐内彻底陷入黑暗
汉延熙十七年三月中
抗闻江陵陷,知大势已去,乃焚水寨,聚步卒三万,退守西陵山城
五日后,汉镇东将军关氏率大军至,列阵于东山
旌旗蔽野,甲光耀日,阵中火器森然
关氏策马出阵,玄甲白袍,叫于阵前:「陆抗!江陵已破,西陵孤城,汝父昔年火烧连营之仇,今日当报!」
「降,可全汝陆氏宗祀;不降一
她马鞭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