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了上面潦草却触目惊心的字迹:
“诸葛诞据琅琊城,扬言诸葛氏世居琅琊,岂能弃祖宗坟茔、桑梓故土,远徙辽东寒荒之地”
“城中守军三千,皆从其叛”
司马昭握着帛书的手青筋暴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家犬反噬的暴怒
缓缓抬头,望向西边
“诸葛……诞”司马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好一个‘世居琅琊,不弃桑梓’……”
当年东兴兵败,诸葛诞乃是首责,司马懿本想趁惶惶不可终日,表奏去安抚徐州,让尽心办事
没想到司马昭一个疏忽,竟然是给了诸葛诞一个机会
“某让留守琅琊,是念诸葛氏在本地素有威望,可助迁民事宜……竟敢……”
钟会急步上前,压低声音:“明公!诸葛诞此叛,时机拿捏极毒!”
“选在此时发难,分明是看准大军即将登船,无暇回师平叛!”
司马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要待价而沽啊……”
诸葛诞世居琅琊,根深蒂固
如今闭城自守,打的旗号是不弃桑梓
很明显,这是说给琅琊本地士民听的
此时造反,多半是想要对汉国献城归顺
司马昭最后看了一眼琅琊方向,起身,对钟会道:“传令,登船照旧,按原计划启航”
钟会愕然:“那琅琊……”
“琅琊?”司马昭望向西边,暮色已彻底吞没天际,只有海面还残留着最后一抹血红的余晖:
“诸葛诞想要,便给qu83♟”
司马昭转身走向楼船,“命剩余水军即刻北上,步卒全部登船,一个不留”
“传令给诸葛诞”司马昭最后说,声音飘散在海风里:
“就说,公休既恋故土,昭便以此城相赠望公善守之,莫负琅!琊!父!老!”
钟会深深一揖:“诺!”
楼船缓缓驶离码头
司马昭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海面上,数百艘船只如一群沉默的黑色巨兽,缓缓驶向深海的黑暗
——
正当司马昭乘船前往辽东时
刘谌也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张翼、李遗等人最后核验入城安民的细则
帐外忽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殿下!营门来报,有长安特使持节至,言有紧急密令!”
“长安特使?”刘谌一怔,与张翼对视一眼
军中与长安,每日皆有消息往来,怎会又派特使?
整了整衣冠,“快请”
帐帘掀开,一名身着青色窄袖武官服,头戴进贤冠的年轻官员低头而入
此人身材挺拔如新削的青竹,步履间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轻盈与稳定
虽刻意收敛,但行进时袍袖微动间,隐约可见肩臂线条流畅有力
双手捧着一卷用火漆封缄的帛书,躬身行礼时:“下官奉镇东将军令,特来呈送紧急军文”
这声音……让刘谌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微一变
强行收敛心神,对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