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位于村落最里面,如今过了夏忙时节,也没多少人过来打制农具,整个院子倒显得有几分冷清,里面屋子门口处坐了一位赤膊的老头,正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哼着曲儿,还有几个大汉正在敲打着铁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家丁见到老头,便悄悄指着告诉宁渝,这就是雷驼子,性格古怪乖张,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宁渝心里知道,这但凡有点脾气的人都有点本事,因为若是只有脾气没有本事,怕是早就饿死了,这老头瞧着挺健壮的,想来本事也是有的
宁渝走到老头身前,微微低头道:“雷大师,小子宁渝,还请大师为宁家主持铸炮一事,这是我三叔宁忠景的手令”
严格来说,这大院也是宁家的家产,这雷驼子也可以说是给宁家工作的打工仔
雷驼子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宁渝,一直看得宁渝有些不自在,这才开口道:“铸炮?几门?老头子不识字,这手令还请公子拿回去”
宁渝倒也不以为意,这世上不识字的人实在太多,真识字的反而少之又少,便耐心解释道:“家父一月后将率城守营参加校阅,故而需要在一月之内,铸子母炮六门”
雷驼子听完冷笑道:“这六门子母炮不难,但是这一月之期纯属天方夜谈,宁家这几位都是懂炮的,岂会不知这铸炮再再赶工,也需三月之期?这一个月铸成是想当场炸了?居然派你这个不晓得事的娃娃来办事,可笑可笑”
宁渝却不急于辩解,只是淡淡道:“雷大师倒不必着急,不妨先听听小子的铸炮之法,如果按照此法,一个月六门子母炮并非难事”
雷驼子却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纵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鄙夷道:“老夫虽然不识字,可说这铸炮技术,这整个湖广一带,老夫说第二,谁敢说第一?你这小少爷却是不知从哪看来的书,就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铸炮学问?”
宁渝还没生气,一旁的家丁却是忍耐不住,插嘴说道:“你这驼子别不知好歹,你可知我家少爷可是个天才,这前些日子...前些日子还得了个童生呢”
这话说的,却让宁渝尴尬不已,只是再看那雷驼子,已经翻转过身子,不再看他们二人,摆明了不愿意再搭理他们
宁渝制止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家丁,只是淡淡说道:“寻常铸炮法,无一不是用泥先铸成外模和内模,而后将铁水浇筑其中,待冷却后便形成炮身,其中这泥模便是紧要之处,要等它自然晾干,里面才不会留下气泡,铸成的大炮也就不会炸膛了,大师,我所说的可对?”
雷驼子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只是哼哼了两句,没有搭理宁渝
宁渝也不气恼,道:“如此一来,这泥模制造时间便大大延长,也不可用炭火烘烤,否则会导致泥模外干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