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思考,其实更像回忆,答案自然而然地涌向心中,仿佛之前只是藏起来了一样,一直都存在于她意识的脑海“这个地方”她指向他胸口的空洞,“是用来吃其他妖怪的吗?”
那他可能要吃很多很多的妖怪,才能补上身体的缺口纱织:“诶,你吃得饱吗?”
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平时会饿吗?”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会生来就有缺口呢?
纱织再次上前一步,这次完完全全来到沉默的妖怪面前她微微侧身弯腰,从下往上看着面具隐藏起来的脸“你啊……”纱织说,“其实是来吃我的,对不对?”
人死后会去哪里,比起所谓的彼岸或阴间,妖怪的肚子里会不会也是一种去处纱织直起身来“吃了我你就不会再饿了吗?”
心里好平静,朦胧柔软的雾气游走在两人身边,白茫茫的世界空广寂静,好像没有水的海洋一般,白色的浪潮轻轻洗去了人心底所有的杂念“那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伸出手:“但在那之前,你得让我看看你的脸”
一直悄无声息的身影,闻言终于动了起来但在对方往后滑走之前,纱织揪住了一小撮狒狒毛“不要逃啊”
两人的角色互换,现在变成了纱织想要抓住对方她揪住那个身影颈部的狒狒毛,这个地方附近的毛特别厚实,摸起来的手感软乎乎的蓝色的狒狒面具盖在苍白的脸上,她抬起手,指背托住面具的吻部,轻轻往上抬去鸦黑色的长卷发窸窣滑落,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外界的光线落进来,笼罩在记忆上的雾气在那温度中消融无形纱织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起莹润的光来“……真是的”
纱织抚上那张苍白的脸仿佛沉睡许久的人如梦初醒,声音在喉咙里寻找出路许久,她嘴唇微动,笑着叹息了一声“这不是一点也不丑嘛”
……
柔软的水流托住了身体,散开的长发随着水流飘荡,像柔软的海草一样拂过光裸的肌肤好安静,好平和——模模糊糊的意识清晰起来时,这是纱织最先感受到的想法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水中,所有的疲惫和病痛都消失不见了,身体回归尚在母腹里的状态,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经脉都舒展开来,涌入肺部的氧气都比往常轻盈柔和……氧气?
纱织睁开眼睛,看见了折射在水中的光,以及和水面相隔的世界浸在水中,那些浅绿色的液体被圆形的结界笼罩着,像凝固的树脂,尚未成型的琥珀,仿佛托在叶片上的露珠,而她置身于这露珠般的水球里,诡异的状态莫名让她想到了裹在羊水里的胎儿不不不,那样的话也太诡异了纱织摇摇头然后一转视线,就看到了十分眼熟的触手准确点说,是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