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宁丈夫或者:宁大郎的
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蹦跶
可是此刻当他坐上马车的车辕,满车的学生立刻就恭恭敬敬的齐齐躬身致敬:“老师!”
宁河眉毛微微一皱
他辛辛苦苦的从南阳来长安,经过考举,过五关斩六将,可不是为了来给一群泥腿子的孩子当保姆的!
但没有办法,谁叫这是太子的命令?
宁成咳嗽了一声,板着一张脸,道:“都坐好了……”
“诺!老师!”孩子们整齐划一的躬身道
宁成看到在人群中,两个模样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童子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眨巴着清澈乌黑的大眼睛
这十几二十天,这些童子因为能在太子的皇庄里每天吃一顿饭
所以,基本上脸上都有了光彩,身子也渐渐的强壮了起来
“真是命好……”宁成看着这些孩子,心里想着:“我当初求学之时,家里虽然宽裕,但每天在老师那里还是只能吃从家里带去的冷饭冷菜,哪像他们,顿顿有粟米饭不说,竟然隔三差五能见到些肉丝和小鱼!”
这么想着,宁成心中一种妒忌的情绪开始发酵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宁成看着那两个孩子,忽然问道
“弟子赵食其……”
“弟子赵过……”
两个童子乖乖的低头,顺从的将自己手里死死捏着的两块竹符交了出来
“赵食其,思贤苑南里,父赵毋,母王氏,年八岁……”
“赵过,思贤苑北里,父已亡故,母邵氏,年七岁……”
宁成看着竹符的文字,不知为何,他本想发作的脾气,在这瞬间竟然消弭了下去
“你们不是兄弟啊……”宁成嘟囔了一声,将竹符还给两个童子
宁成很清楚,太子就在庄园里,而且太子对这些孩子有着格外的关注
他虽然很瞧不起这些身份地位和爵位都比他低无数个等级,只是凑巧运气好,归到太子的思贤苑里,这才能读书,否则,这辈子这两个孩子都休想碰到书本,更别提现在,只要有课上,起码能管一顿饱的!
“回老师的话……”年纪大一些的赵食其却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宁成的脸色和神色,低头恭敬的拜道:“俺是杸翊人,前年家里遭了灾,屋子被石头埋了,地方上的县尊瞧俺家可怜,就让俺家来这上林苑给天子种地……”
另一个年纪小的赵过却明显比赵食其聪明多了,他很有礼貌的微微欠身,用糯懦的腔调道:“回先生的话,弟子是长陵人,亡父年前过世,母亲大人体弱,幸得世伯为长陵差役,给弟子母子在这上林苑里谋了个生计……”
看着年纪小小,但一副老成模样的赵过
宁成的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你是书宦人家出身?”宁成立刻就从赵过的言行中看出来了,此子与周围的孩子,在言谈举止和坐姿习惯上都明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