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顾翎看清苏邈邈的一瞬间,话声陡然被惊恐的情绪掐灭在喉咙里。
他吓得牙齿“咯咯”地磨了一下,本能地抬头往女孩儿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可怖的阎罗。
顾翎身体顿时松懈,一身虚汗地放下心。回过神,他又有些恼了。
“你来做什么!”
语气带着强硬的不耐,但眼底深藏的恐惧却掩饰不住。
显然商彦在LanF大赛最后那毫无顾忌的一椅子,已经把他吓破胆了。
苏邈邈安静而沉默地上前,从手里的文件中取出第一份资料。
她伸手,递到那名看起来衣着素旧的妇女面前。
资料上方三个黑体字非常刺眼。
《调解书》。
床边的妇女脸色微变,拿到顾翎病床旁边,给还戴着颈椎固定器的顾翎看。
顾翎的脸色陡然涨红。
几秒后,他嘶声笑着,转回头。
“哦,我懂了——你是想来求我,让我和他达成调解的?”
不等苏邈邈开口,他神色不善地笑起来,头顶的伤更给他的笑容增添了几分狰狞。
“你想都别想,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算LanF大赛名额没了,我照样有别的竞赛成绩!钱我也会有!现在,我只要他身败名裂、要他进牢里、要他下地狱!”
顾翎急促地换了口气,笑声刺耳难听,眼底却深藏着恐惧。
“我一定要……一定要你们看看,你们的神是怎么跌落神坛、被我一脚踩进尘埃里的!”
“……”
女孩儿就那样站在那儿,精致艶丽的五官微微绷着,面无表情,眼神平定无澜地听顾翎声音嘶哑、模样癫狂又极力掩饰恐惧地说完。
然后她才慢慢歪了下头。
“我为什么要求你?”
“——!”
顾翎的笑声戛然一停。
紧跟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苏邈邈,这种计划脱节的节奏,让他感觉十分地不好。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张《调解书》,“你……你不是要让我来签这个《调解书》的吗?”
“是。”
女孩儿应得平静。
“但做错事情的是你,我为什么会需要求你?”
“……”
顾翎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想法去,那想法让他表情不由地扭曲了下,他目光迟疑而不可置信地看向苏邈邈。
“你不会是想——不,你不敢那么做,”顾翎强压下恐惧,自得地笑起来,“除非你疯了——如果你真敢站出来控诉我,我未必如何,但你以后一辈子都洗不清了!他们永远会在背后非议你、谈论你……”
话至最后,顾翎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令人憎恶地抽搐,他近乎急于威胁地开口:
“你不要你一辈子的名声了?”
苏邈邈仍旧面无表情。
她那样垂眼望着他,神色淡漠,居高临下。
像是神在俯视蝼蚁。
“做错事情、不知廉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