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戬 (八)
天云湛湛,河流汤汤
青草恣意生长,树木繁茂,阳光浓烈似新酿烈酒,不要钱一样灌入人间
随着阳光浓度上升,地上的温度也跟着上来
热气腾腾,最凶恶的野兽在此时也得蛰伏在近水之处,防备中暑
鞠子洲端坐在简陋破旧的土屋之中,听着询转述而来的,本地村民支离破碎的话语
“谁来收税,就向谁交税”
“地界之间其实没有明确划分,们也不知道本地是谁人食邑,更不知道自己该当属于哪国”
“听描述,以前秦人也是来收过税的”
询自先讲这些破碎的话语在自己脑海中过一遍,而后整理给鞠子洲
鞠子洲听到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触,连叹息也没有了
司空见惯,浑然常事
由是,也就不再觉得那么无望和悲切
“那么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呢?”
“这里的主粮是什么?一年种几季?交过税、赋、服了役之后,还能有多少?”
询听到这些话,又转头去问那些农民
很快结果出来
“不知道”询摇着头,也很纳闷:“们说们不知道”
“不知道?”鞠子洲恍然:“们自己手里没有称斤量两的器具,是吗?”
询又问了一句
年迈而枯槁的老农点点头,咕噜噜说了一堆话
好久,询翻译给鞠子洲听:“们的粮食打完了之后,都是等着税吏们来称量的”
所以,是多是少,产量多寡,应当留多少、应当交多少,们自己是不知道的
鞠子洲阖眼
本地的村人们不识数,不懂的算数,更没有度量衡
那么亩产多少、应收多少,实际收多少,其实都是由这些缺乏监管的税吏决定的
瞥一眼那老农嶙峋的手臂与狰狞泛黑的血管,鞠子洲想了想,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
“询夫子,去帮猎一些野味来给这些村人吧,歇过这一会儿天热时刻,们继续往前走”
询看了一眼不肯再张开双眼的鞠子洲,摇头:“何必呢?”
心里受不住这些,还非是要去看一看,了解了解,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想着,询持剑拏弩,出门去了
……
军队的行进,跟单独一个人的行进是不同的
军队的行进,一般情况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建制,保持队形,以免兵士乱了阵型,分不清楚自己应该走哪儿,应该做什么
而此时秦军是不一样的
们行走之间犹如溃军,,连成一线,人人飞奔,唯恐自己奔走太慢
按规制,秦军军队行进十里就要有一次歇息和整顿,此时这规制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战士们根本不顾什么距离,只是一味的前进,前进
尤其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战争的副帅王翦
这位备受秦王陛下宠爱的将领此时失了智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