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断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是了解鞠子洲的,那么这个人,非嬴政莫属
即便鞠子洲自己,压抑本心,满腹算计,他自己都可能已经不认得如今的自己
嬴政却认得
他知道鞠子洲的习惯,也知道他惯常所用的路数
这个人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忒小家子气,以为那些高妙的道理讲出来人就会死一样
呵
嬴政不屑地笑,深深看着鞠子洲,转身离开
“矛盾”的道理,鞠子洲即便是到如今,也绝对没有讲完
但后面,真正的道理会被他遮掩起来
他会以一种不太损伤义理的原本面貌,却使其变得偏颇的说辞将其教授给自己
这是嬴政所能够确定的
并且,嬴政还知道,鞠子洲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和地点,构思制衡自己的办法
“你以为你是谁啊?”嬴政离开了铜铁炉
他没有撑伞,柔柔的雪带着怯怯的羞,落在他的眉头、肩头
天下将白
赵高带了一队人马,守候在铜铁炉的门口,等候嬴政
待到嬴政出来,他立刻撑开了伞,上前为嬴政遮雪
“闪开!”嬴政声音没有起伏
赵高动作立刻止住
他合了伞,静静跟随着嬴政,在雪中漫步
脚步将松软的雪踩实
“咯吱”
“咯吱”
一步一步的,人与马此刻俱都慢行
“矛盾啊矛盾”嬴政慢慢行走
沿途无行人,道左无远客
他可以慢慢的斟酌
“这义理果然高妙啊,即便只是这样几句话,落在现实里面,叫人由无到有地去创造和阐发,只怕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够做到吧”嬴政叹起气来
此刻他竟然有些绝望
和之前的,他所想要的兵士们一样
他明白,的确是有那么一条路,或者别的什么几条路,可以得到他所想要的那些觉醒了的兵士
可,以他的能力,与现在所拥有的条件,根本就看不到完成的希望
所以,即便是拥有办法,那“永生”也只是一个绝无可能完成的奢望,是一个只在帛书上的画饼
现在,将那已经确实的被人阐发出来的理摆在了他的面前了,只讲其中的一部分
而他也绝没有将其逆行推导出全貌的可能性
就像那一份如今他已经得到了的,残缺不全的理论所讲述的那样
他所学习到的经验,在束缚他
嬴政很清楚,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不同在于,思考的方方面面
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由一个合适的人,用合适的方法,向他讲述了一份超越了这世上所有思想的理论
因着各项条件的契合,他所以以这理论为常识,构筑属于自己的,超脱于这时代和这时代里的一切的思维
他的常识,他的三观,因为这份特殊的理论,而变得与旁人格格不入
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