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马前行,一边跟她解释道:“如果是商湖止境刺客那类人物,并不知晓身份,只不过是因为种种俗世恩怨,而对这位藩王府邸的客人暴起杀心,咱俩就算打不过,逃总是不难若是……”
陈青牛略作停顿,眼神晦暗,继续说道:“若是观音座的死敌,要拿这个最软柿子的莲花峰客卿开刀,那咱们两个就算逃到天边去,也逃不过一场劫难,与其鬼鬼祟祟东躲西藏,徒惹笑话,倒不如敞敞亮亮地跟人家战上一场”
谢石矶点了点头
陈青牛突然笑道:“什么时候给摇头一次?”
谢石矶咧咧嘴,不说话
这一路上,街道上行人络绎,气氛祥和,与以往并无任何异样
可是“寒暑不侵、神仙中人”的陈青牛,早已汗流浃背
只不过陈青牛眼神坚毅,对于从回头巷那头传出的深重威压,不以为意
从入城起,越是往回头巷深处走,陈青牛越是皱眉皱得厉害
先前只感受到那股磅礴气息,冲天而起,不可匹敌
如今置身其中,发现好似这股气息,不涉正邪,既非正道宗师斩妖除魔,也非魔道巨擘逞凶行恶
简单得就像是有位大神通修士,从打盹中醒来,一不小心泄露出丁点儿的气机,就已经惊心动魄,足够让所有练气士避让一头
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嗓音,懒懒散散地在两人这堵墙的那边响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揶揄讥讽,“这小娃娃,倒是不知死活,还真硬着头皮闯到这里了?”
之所以熟悉,是陈青牛听多了那人的言语,陌生,则是陈青牛从未想过,那么一号人物,会以这种语气说话
然后院墙那方,就又有一声叹息随之而起
赫然是那位慈眉目善的老和尚,叹息之中,充满惋惜和无奈
陈青牛脚尖一点,掠过高墙,在贺家宅院内飘然落地
谢石矶几乎同时站定
主仆二人眼前,是一座数亩面积的小湖,有座湖心亭,只见老和尚站在台阶顶部,双手合十,长眉低垂,而且七窍流血,却不是浑身猩红的惨淡光景,而是一身金黄,宛如一尊被供奉在寺庙大殿的金身菩萨!
老僧身后,隐约可见是一头血肉模糊的狐狸,奄奄一息,身体与尾巴都蜷缩起来,比起寻常山野狐狸,它体型巨大如水牛,几乎占据了整座凉亭
见到陈青牛这对主仆的身影后,大如小山的狐魅,艰难睁开一只眼睛,满满皆是故人之间作生死之别的深沉悲伤
也有失望,亦有欣喜
亭外,童子剑仙席地而坐,佩剑白甲折断为两截,散落在身前,抬着一臂,紧紧握住那柄青鸾战刀
面若稚童的尉迟长霸,嘴角犹然残留笑意
其实已经战死多时,血迹干涸
但是即便如此,陈青牛依旧能够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昂扬的战意
虎死不倒架,人死气不散!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