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的酒杯,迟迟不愿放下
裴老头忙着喝酒,没有察觉
好在妇人也忙着劝财神爷的酒,仿佛也没有留心
正襟危坐如一座小山的谢石矶,只是默默吃着一碟子酱牛肉,并不饮酒,也不说话
到了结账的时候,妇人死活都不要酒钱,裴老头也懒得计较,只有陈青牛笑着掏出一颗金豆子,轻轻放在离她近的酒桌那边,说要是不收钱,以后就不敢来酒肆解馋了,而且住得近,得经常来,以后难免总有赊账的时候,到时候还请老板娘答应
妇人只得收下,只不过最后送给陈青牛送了两壶上好的竹叶青,陈青牛也没有拒绝
陈青牛让裴老头千万别送,几步路的事情
裴老头觉得两人交情火候也差不多了,再添柴火,说不定就要过犹不及,也就没有坚持当然,裴老头也实在是不敢再走一趟阴森森的回头巷,尤其大晚上的,虽说酒壮怂人胆,可裴老头今夜饮酒,看似醉醺醺喝高了,实则以的海量,离着老子喝高了天王老子也不怕的酒仙境界,还早
一起站在酒肆外,望着主仆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妇人捋了捋鬓角青丝,轻声问道:“裴大人,冒昧问一句,这位公子哥是怎么个家底?往后也好掂量着,小心伺候着省得办差了事,连累裴大人”
老人撇了撇嘴,“也看不透,只晓得是凉王府钦点到咱们铁碑任职的年轻将种,脾气蛮好,至于是不是场面功夫、内里小肚鸡肠,裴老哥可不敢拍胸脯保证什么,扈娘子啊,老哥这么跟不见外,也别跟老哥见外嘛,又不介意带个拖油瓶,老哥的看法与俗人不一样,买一赠一,是赚到的……”
老人一边言语调侃,一边笑眯眯地伸出手,就要去摸妇人的手,后者一巴掌拍掉老人的爪子,天然妩媚瞪了一眼,“裴大人,枉这般敬重!”
老人挑了挑眉头,痴痴笑道:“男未婚女未嫁的,要什么敬重,老哥恨不得半点不敬重哩……”
妇人转身就走,羞愤道:“老不正经!”
老人哈哈大笑,半点也不恼火
一位衣衫穷酸却身负诗书气的年轻士子,与陈青牛谢石矶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拎着一只空酒壶,向酒肆笔直走去
裴老头拿细竹签剔着牙,摇摇晃晃离开了,腰间多了两只白瓷酒壶
读书人瞥了眼临走还不忘讨要实惠的裴老头,面露不悦,给扈娘子递去酒壶,老规矩,仍是买一斤杏花春,低声问道:“扈姐,将军署邸的人又来蹭吃蹭喝了?”
扈娘子笑道:“若非这些官老爷打过招呼,如何斗得过那些地痞流氓”
那名寒士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喟叹,满脸自嘲,“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扈娘子笑了笑,从酒瓮里勾了两小角酒,几乎每次要满溢出来,故而这一斤酒,分量相当足够,插好酒壶塞子,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