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采好草药,洗药煎药,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时辰郭申接过瓷碗,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那碗药倒了一半,又兑了一半水进去
乍一看,除了颜色淡点,药味倒是够浓
他忐忑地推门进去,晏铮正抱臂立在曲挽香榻前,自己方才出去时,他家爷好似也是这么个站姿,难道这么久,他都没动一下不成?
“爷……”
郭申把自己写的方子和药呈给他过目,生怕晏铮起疑,又道:“爷喂二娘子吧,这药太苦,二娘子向来不喜欢苦味儿,要是破了洒了,外头还有”
他这是在提醒曲挽香,瞅见她紧闭的睫毛颤了颤,郭申放下心,连忙退去
屋内静下来,曲挽香拢在被中,感觉晏铮的声音忽然靠近,“香香”
大概是他在塌边跪下了吧,木勺敲击着碗底,有沉闷的响声
曲挽香略微挣扎了一会才缓缓睁眼,像是闻见那股药味,把脸往锦被里缩了缩,“我不喝”
她的声音细弱沙哑,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儿
“你不喝,怎么在村里继续做你的神女?”晏铮没有把碗拿走的意思,曲挽香猜他这会儿有空和自己说话是因为在等那碗药凉下来
“那我就不做神女了”
晏铮含笑:“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曲挽香这回可不能当听不见
她佯装费力地扬起脑袋,晏铮看准时机把药喂进她嘴里
曲挽香最怕苦了,唇际一抿却不能吐出来
,她还知道这是在什么人面前,她还要脸呢,虽然晏铮还不曾发现自己已经想起了以前
“你不做神女,你还能去哪儿?”晏铮面不改色,瓷勺又盛起汤药,凑到她唇边
曲挽香头一偏,不愿再喝,故意用冷淡的口吻说:“我做不做神女,和郎君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和我没关系”晏铮揶揄似地嗤笑了声,没反驳
“那我去哪里也都无所谓吧?”曲挽香抽抽鼻子,慢吞吞地说:“就算不做神女,也可以进城去帮别人干活”
曲挽香帮别人干活?
晏铮没立刻否认,笑问:“比如说呢?”“比如说……打扫桌子扫地”
“你会吗?”
“我可以学”
要是以前那个曲挽香,她愿意做,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曲挽香,缺少了太多东西,就像一个残缺物晏铮不愿意,也不放心把她丢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
晏铮有时候会想,自己这样又和方在野有什么区别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做那个看似正确的决定
“郎君呢?”见他久久没有答话,曲挽香拿锦被遮了嘴,一双眸默默望着他,“郎君想要我在这里当神女,那郎君还会在这个村落里吗?”
晏铮却不回话
药已经不烫了,瓷勺凑到她面前,她往后一缩,怎么也不愿喝
“喝了我就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