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至母女重逢回不过神——几十年,她竟还能跟母亲重见。
好怔忪半晌,她才忙答道:“都好……都好着呢!”
顾夫人攥住她手:“快好好歇着,你这月份大,一路京中过来我都紧张。”
“我没事。”顾鸾笑起来。母女二人一同坐到临窗茶榻上,顾鸾问:“您怎么突然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皇上下旨。”顾夫人觑着她,“倒是你,有孕也不来个信。若不是皇上差人传我来陪你,我都还不知你有喜。”
“……我怕您和爹爹担心。”顾鸾含糊道。
她是忘。
一别几十载,重之后她也就跟父亲见过那一回,一时间找不回“有事要跟家说”习惯。但能再见到父母她也自然还是开心,抬手抚抚腹:“您要当外祖母,高不高兴?”
“哪能不高兴呢?”顾夫人目光也落在她腹上,“我们说你有喜,当日就高兴得一晚没睡好。第二日又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又没睡好。亏得皇上差去传话公公知道些情况,说你胎像一直不错,我跟你爹才安下心来。”
“胎像是挺好。”顾鸾抿笑,忽而想起什么,笑意又一下子弄,直笑出声来。
顾夫人看着她:“笑什么?”
顾鸾摇摇头:“怪不得皇上方才不肯过来,说是有事,我还信……”
现下看来,该是怕搅扰她们母女重逢吧。
他这个人,对人惯是有几分体谅。明明自己是帝王之尊,开个口就可让旁人退开,却每每说她在跟贤昭仪坐他都不想来扰她们清闲。
今知道她要见母亲,他必是更有心避一避。
顾夫人言,神情微凝,仔仔细细地看她一会儿:“皇上对你当真不错?”
“嗯。”顾鸾点点头,“我知道您和爹爹担心什么,但皇上他……”她想半天不知该何形容,溢美之词在心底涌出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若让母亲未免太过浮夸,就只说一句,“是个很好人。”
“那就好。”顾夫人松,“你过得好,爹娘就高兴。但娘还是要给你提个醒,人就这么短短几十载,你还是把喜怒哀乐都系在旁人上,来日倘使有什么变数,你也得看开,日子总归是你自己。”
“这我都明白。”顾鸾抿唇。
上一世她就是那样过来,一辈子只为自己活。最后虽有缺憾,却也算一都平安富足。
这一世她也仍清楚这份道理,只是随着相伴日子越来越久,她越来越信得过他这个人。诚然,倘他有朝一日真变,她还是要过好自己,可在那之前,她愿意全心全意地信他。
说一会子话,母女两个一同用午膳,顾鸾接着就耍赖,纠缠着顾夫人跟她一同躺到床上去午睡,顾夫人看着她又好又好笑:“自己都快当娘,还跟孩子似!”
顾鸾没脸没皮地堆着笑,与她一起躺下。躺下后她侧首看看,只觉恍隔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