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仪嫔声音一厉,榴锦噤若寒蝉地又磕了个头:“娘娘息怒!”
仪嫔重重地沉了口气,踱去茶榻前落座,又饮了口茶,终是抬示意她起了身,声音淡泊道:“方才那话,不是说你。”
榴锦神不宁地着她。
她这话不是哄人,“废物”两个字说得确不是榴锦,是唐昭仪。
此番南巡乃是今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南巡,今上又正值年轻气盛时候,她料定必有地方官吏进献美人,才提前安插了几个宫女到尚仪局,想放到这些新宫嫔身边。
尚仪局知晓她意思,若送来新宫嫔毫无根基,只是地方官挑出来美女,她还不上呢。她重便是和她一样有家世依托姑娘——自幼金尊玉贵长大,她太知道家世能给人带来什么,倘使有这样身份相当人能跟她拧成一股绳,漫说一个佳嫔,是后位、乃至日后太子之位,她都可放一搏。
可方才榴锦那样一说她懂了,唐昭仪之所以不肯重用榴锦,或许非因信不过,只因榴锦替她扇那些耳旁风让唐昭仪怕了。
——荒唐,唐昭仪身江苏巡抚本家侄女,背后有这样大靠山,竟半分斗志也没有!
仪嫔仔细一想,更觉气结,只觉近来真是一件顺事也没有。
皇上也奇怪,佳嫔得是美,可她们六宫妃嫔无论如也算得上一个“各有千秋”,他怎能一个都不上眼,偏被一个佳嫔迷得神魂颠倒呢?
楚稷与顾鸾回到紫宸殿,进了寝殿去,坐到茶榻上继续读书。
既不是政务,楚稷被后宫琐事一搅,不免有些走了神,继而惹得下烦乱。
旁人总说“帝王多疑”,从前他多有不服,如今却有些认了。
颐宁宫那个宦官说仪嫔今日不曾去过颐宁宫,他是信。可因着先前事、因着上一世是非,他还是忍不住地总对仪嫔起疑。
这不太好。即便仪嫔显然不是善类,但这一世他不曾宠过她,更不会让她有皇次子,她未必还会有一世那般野。现下又无实证证明她真做过什么,他若这般放任自己疑,恐怕会致冤杀。
楚稷紧锁眉头,试图摒开杂念。几次未果,便转而去回忆后宫另外几人事情,迫着自己不再多想仪嫔。
皇后……先不多说了。
舒嫔上一世不显山不露水,他不太宠过她,但她家世好,在宫过得也尚可。
贤昭容与美人都是尚寝局给他“开蒙”时送来,美人他不太有印象了,贤昭容则因诞育了大公主又从不惹是非,晋过数次位份。若他没有记错,贤昭容最后位至贵妃。
余下人里,他待秦淑女更像兄妹。唐昭仪……或许是因他上次南巡在河南发火闹得满朝皆知缘故,沿途无官员敢进献美人进宫,也没有唐昭仪这个人。
除此之外,他眼下后宫里只额外添了个阿鸾,再没有旁人了。反倒是还有几个本应入宫宫嫔,因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