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还怕么?”
她没力气说话,就摇了摇头,他低笑一声:“睡吧,明日晚些再起。”言毕给她拢了拢被子,被中将她搂住。
顾鸾筋疲力竭,很快熟睡过去,楚稷亦同样坠入梦乡。梦中画面初时混沌,很快变得无比清晰,一幕幕地自他眼前晃过,他到自己与皇后并不恩爱,到宠妃间的尔虞我诈,到儿子与他疏远……不知不觉中,他竟连一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了。
直到有一,御前的掌事女官换了一任。她进殿来,神情恭肃地向他下拜。
他说:“你从前是尚宫女官,朕知道你。”
“阿鸾……”楚稷梦中呓语出声,一股冷汗自额上沁出。梦中的画面那般真实,令他即睡着,也意识到了些事情。
久远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她向他,他们一起说笑、一同避雨,他她生病时去探过病,她也他生病时急得哭出来过。他不知她什么时候进了他的心,却禁不住地深陷其中。他什么都以说给她听,一切他需要她的时候她都,好像日子就该是那个样子,好像日子从来都是那个样子。
后来,她先一步离开了。
那时他也年事已高,早已惯了生老病死。是,他好似从未想过她会离开。
进灵堂,他的手扶扶住她的棺木。似是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她了,久违的孤寂再度席卷而来,似乎比当年更加浓烈。
他突然很后悔,也说不清是后悔些什么,是有那么一份感情,他从未抓住过,就已离他而去。
人生的最后几载,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好像每一日都稀松平常,每一日都过得浑浑噩噩。
那时候他时常想起她,并不必刻意回忆,她总会猝不及防间牵动他的记忆。
有时是吃到一口她也喜欢的菜,有时是想起一句她层说过的话……每逢这样的时候,他总不免一阵怔忪,却无法与外人道,也不知该如何排解,得独自饮下一盏烈酒,让醉意冲散无处安放的哀愁。
直至一个冬日,他突然见到了她。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两鬓斑白,皱纹不少,温温和和地坐那里,含着笑不说话。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许哭声,他顾不上听,趔趄着向她去,觉欣喜:“阿鸾?”
依稀听得有人说:“阿鸾是谁?”
听另一个声音叹道:“唉,是从前的御前大姑姑……”
这个声音他倒识得了,是大公主的声音。
他仍是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前,明明不太远的一段距离,却怎么也不到她面前。
“阿鸾……阿鸾!”他有些心急地喊了出来。
“父皇……”耳边的哭声更响了一重,是他的儿女们。
大公主抽噎着告诉弥留之际的他:“鸾姑姑已离几载了……”
眼前白光一晃,楚稷蓦地坐起身:“阿鸾!”
殿中烛光幽幽,身侧的少女正熟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