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跨进仁寿宫时,张羡龄的脸上又重新恢复淡淡的笑意。
王后正和吴废后下棋,见张羡龄来,待她行礼,就要她坐。
“大冷的天,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叫宫人来送也是一样的。”王后和颜悦色道,“正好,你还没怎么和吴老娘娘说过话吧?”
吴废后两根手指头夹着一颗黑色棋子,头也抬道:“别叫吴老娘娘,听好像我已七老八十一样。”
“云樱。”王后道,“这也是宫中规矩,妃后都统一称为老娘娘的,你别让孩子难做。”
吴废后冷笑了一声,说可也说可。
张羡龄一时有些犹豫,知该如何称呼才合适。吴废后乃是先帝废,且没有遗命提及她,是万岁爷登基之后,既能给她恢复后之位,也能给她加封妃之位,只是平日里吃穿用行的份例全比照王后。
王后转头和她说:“别管她,你就叫她吴老娘娘。”
张羡龄从善如流,说了一声:“吴老娘娘万福。”
吴废后“嗯”了一声,仍一心下棋,精致的下巴微微抬着,自有一骄矜之色。
王后问:“是送节礼罢?第一次操办这事,你一定容易。”
“多谢母后心。”张羡龄道,“除了年礼,万岁爷还让我内库珍藏的一些珠宝送来,这些头面放在库房里也是用,戴在母后和吴老娘娘的鬓上,那才叫辱没了呢。”
吴废后懒懒抬眸:“我也有?”
“都有,万岁爷一直念着老娘娘昔日在西苑时对他的照拂之情。”张羡龄忙说。
正说着话,梅香捧来一盘首饰,都是珍品。
等瞧清了那一盘珠宝,王后一时语塞:“啊,是这些珠宝啊。”
吴废后伸手,挑出一支红宝石凤簪握在手上,笑出了声:“天道好轮啊,这只钗到底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时隔多年,她仍一眼认出了这支凤簪。
那时吴废后刚刚被册封为皇后,正是春风意的时候。她意中听说万岁爷从宫外购买了一颗色上好的红宝石,命银作局专门为这颗红宝石打造了一只凤簪。
她全然没有想过,这支凤簪竟然是为自己打造的。当等了一个月都没见银作局凤簪送来,吴废后特地召来银作局监问。
监支支吾吾的说:“这凤簪……已拿走了。”
然后,吴废后就在当时仍是宫女的万氏房中,搜出了这一支凤簪。
年轻气盛的吴云樱握着凤簪,目光冷冷。
万氏匍匐在她脚边,住地磕头:“娘娘明鉴,这凤簪真是奴婢偷。”
“一派胡言。”吴云樱握着凤簪的手蓦然一紧,“这样好的簪子,就是你偷。”
待万氏分辨,吴云樱就叫宫女用布塞住了她的嘴。
吴云樱用凤鞋踢了她一下,眯了眯眼道:“听说昔日皇爷潜龙在渊之时,你因护着他生生挨了三十大板。啧,果真是贱命啊,这样打都没事。”
她抚了抚鬓边:“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