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便没跟夫子以外的人说过话
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交谈，身上又没有力气支撑说话，索性便直接闭上了嘴，安静的等待她识趣的离去
事实上，她并没有因为不理她，就扫兴而归，她像是一个话痨，用着一口奶音向碎碎念着
她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娘因为她偷吃了供佛的糕点，狠狠揍了她一顿
她爹昨个上山砍柴的时候，捡到了一只肥美的野兔她娘想让她爹把兔子卖了换钱，但她爹非要炖了兔子给她补身体，两人争吵了一顿，最后们发现那只野兔怀孕了，于是们把野兔养了起来
她说了很多很多，从来没见过这般聒噪的人，但不知为何，听着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却觉得十分安心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才惊觉，时间竟然还可以过得这么快
她说她娘喊她吃饭了，她还说她明天会继续来找
觉得自己可能熬不到明日了，但也不知道为何，每每到感觉自己要坠入地狱时，耳边都会想起她的话
她还要来看，若是死了，她那些碎碎念，就没有人听了
就这样，又在痛苦中辗转反侧了一夜，硬生生的挺了下来
翌日一早，她便如约而至，她好奇的摸着那扇被锁住的门：“哥哥为什么被锁在屋子里，没人给哥哥做饭吃吗？”
听到她的声音，勉强的勾起了嘴角：“是个坏人，所以要被锁起来，没有饭吃”
实在太痛苦了，知道夫子在外头是如何诋毁的，所以想用这种方法，逼她离开
只要她离开了，就能安心的上路了，再也不用受这种无休无尽的折磨了
果不其然，她似乎是被吓到了，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院子外头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支棱着耳朵，仔细的分辨着外面的声响，可除了犬吠和鸡鸣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盼着什么，又重新拾起了那茶杯的碎瓷片
“哥哥，能看到这根管子吗？”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怔怔的抬起头，被饿得眼睛有些花了，半晌才看清楚那根从窗户缝里戳进来的芦苇管子
“给哥哥带了粟米粥，哥哥含住这根管子，就可以把粟米粥喝进去啦”
说罢，她又用那奶音道：“哥哥别怕，楚楚会陪着哥哥”
那句话，是二十多年来，记忆最深的一句话
是她救了
哪怕是后来在战场几度被敌军围困，哪怕是日日沉浸于痛苦与煎熬之中，再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性命
因为知道，还有一个名唤楚楚的女孩，在意着的性命
在马球场，若非是司马致舍身相救，险些害了她
坠马之后，曾在将军府清醒过一次
听闻司马致待她很好，她过的也很开心，想如果死了，太后便失去了争抢皇位的理由，这一切就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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